手機接通後沒多久,確認沒有甚麼需要保密的東西后,見大家又都好奇地圍攏過來,程橙乾脆將手機開啟擴音。
被綁著的大哥滿臉痛心,“我說甚麼來著!那批貨肯定值錢,那幫外國佬爭著搶著要,又是槍又是炮啊的,肯定沒話說,都能頂得上咱獵幾隻老虎了!”
被壓著靠在他邊上的小弟滿臉期期艾艾,“那有甚麼用,不還是沒弄到手嗎?”
“誰說沒弄到手的!要不是半路殺出個倒黴玩意,咱肯定就能接上我那早死的兄弟,把他藏起來的這批文物全銷出去了,我當時就不該派他一個人帶著貨走,不然何至於被猴子偷走,被那倒黴玩意兒截胡,把咱拖累到這個地步!”
“哥,我想我媽做的飯了!”
程橙結束通話電話眯眼看向正交頭接耳的幾人,感受到視線的大哥慌忙抬頭,“警察同志這回我真的啥都沒幹,從上回出去到現在我還沒開過張呢!”
聽著身側警員開啟直播,彙報著桑餘地點不明但目前無危險的情況的程橙眯著眼睛打量著地上這一幫。
見他那樣,不用說大哥也知道這話根本沒有可信度,忙又給自己加碼,“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僅沒幹壞事還幹了好事呢!那幫外國人想空手套白狼走私掉這批珍貴文物,還是我給攔截下來的,為此還還折損了一個弟兄呢!要不是我們給中途轉移了個位置,這批文物指不定現在已經到了國外了!”
在程橙幽幽的目光下,老大默默閉上了嘴巴,然而還未噤聲兩秒就沒憋住再次開口,“我承認我是犯了點小錯誤,但我們乾的都是獵殺動物的活兒壓根沒碰過人,這不就小小地把那黴神挪了一下位置,根本沒敢把她怎樣,倒是她把我們連累了個夠嗆!她掉下山崖也是猴子乾的跟我們沒關係!”
程橙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黴神是桑餘,不由想樂,但專業的素養讓他忍住了。
“已經有警察在你家裡發現了一張剛炮製不久的黑熊皮,尿素口袋裡還有許多珍貴山禽的羽毛,剩下的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大哥終於停止了狡辯,仰頭嘆了口氣,“那你看我幹嘛?”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了呢?
但怕罪犯惱羞成怒,程橙改口問道:“剩餘文物都藏去哪了?小吉,你來跟進這裡的事宜,我帶一批人繼續去找桑餘。”
聽完這話,檢視直播回放的警員和大哥同時開口,“被猴子擄走了!”
程橙離開的腳步一頓,掏了掏耳朵滿臉問號。
“猴子?是我理解的那個猴子嗎?猴子最多不就搶人吃喝,外加打人嗎?他搶陶罐罐幹嘛?你還不如說桑餘混進猴子堆裡去了呢?”
包括警員在內,知道事情始末的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頓時程橙不敢走了,頓了頓道,“我猜對了?讓我想想我剛剛都說了啥?”
“桑餘混進猴子堆裡當猴子去了?”
怪不得說他是警察呢,還真讓他猜對了,不過對了大頭,少了細節。
“她混進猴子堆裡當了半天的神猴,作威作福一陣後,被送去當真神了?”
警員聽大哥這麼說,忙擺了擺手,“倒也沒這麼誇張,活下來了……”
話還未說完大哥先炸了,“活下來了?!你開甚麼國際玩笑?都那樣了還能活?”
捱了一眼瞪的大哥頂住壓力,按耐不住好奇,起身一點點挪了過去,“我沒別的意思,我就看看她怎麼還能活,啥時候死!”
瞄了一眼後,大哥興奮地直跺腳,“哈哈哈,這下該死了吧!讓你禍害人,我看你往哪活,這世上總有更厲害的來收拾你。”
就見螢幕裡,在一干野人的掩護下,一個全部落最健碩的男人高舉木棍,緩步靠近,他指間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棍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直劈桑餘毫無防備的後腦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讓你活下去都對不住他們那食人的稱呼。
在看清桑餘撈出來的東西后,所有食人族看向桑餘眼神都變了,恐懼中摻雜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本來他們不想殺人,只想嚇唬嚇唬他們,讓人遠離這裡,遠離這片土地,遠離這片土層,可偏偏她撞破他們最深的秘密!
那麼為了大局著想,為了那麼多人,她就不能活!雖然他們確實打不過她,那就不正面剛,他還就不信了他們這麼多人會陰不到她!
風聲驟起,帶著破空的聲響襲向那毛絨絨的腦袋,可就在棍子即將抵達之際,桑餘若有所覺地側身,右手倏然抬起,五指成抓,輕而易舉地攥住了疾馳向下的木棍。
時間瞬間凝滯。
男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額角沁出冷汗,桑餘緩緩轉過頭,兩人四目相對,一個舉著棍子下不來臺,一個握著木棍面無表情,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
直到“咔”的一聲脆響,桑餘指尖微收,那根粗實的硬木棍寸寸崩裂,木屑簌簌而落,隨手一抖,殘棍墜地。
“我這個人,”她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靜,語調毫無起伏,“最恨的就是敲悶棍。”
頓了頓,語氣加重,“你說敲哪兒不好,偏要敲後腦勺?不知道敲多了人會變傻的嗎?”
男人喉結滾動,嘴唇哆嗦著,將半截木棍移向桑餘的脖頸,“那我敲這兒?”
這我哪拿不準啊!萬一一棍子下去了,你沒暈只疼怎麼辦?”
桑餘奪過半截木棍,抬手追著人敲了過去,“不是還該謝謝你為我著想啊!”
霹靂乓啷聲中不斷傳來部落的哀嚎聲,只餘一道女聲吱哇亂叫,“剛剛不是都已經和平相處了嗎?幹嘛還惦記著敲我悶棍,把我敲暈了,你想幹嘛?”
“只是你單方面把我們打老實了而已,我們本來就沒想抓你,是你自己硬湊過來的,我們想不抓到都難!”
“別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你可倒好!我們把眼睛全都閉上了,你還非得擠回來,把我們眼皮子撕開,把黑眼珠子挪下來,非得把你印進我們腦子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