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以後我帶著棍你帶著碗,你負責哭我負責喊,我們一起當老闆!]
[主播,位置發一下,我跪你旁邊,順便寫個牌子:低價乞討!卷死你!]
[桑幫主,還收徒嗎?]
[主播,要不要寒假丐?暑假也行!]
[主播這哪是乞討!這分明是跪在地上侮辱我!]
[原來父母嘴中,我未來的職業這麼賺錢?我就知道父母不能害我!]
[人家也不容易,你們這些人,我真看不慣,道德在哪裡,素質在哪裡,位置在哪裡,我應該跪在哪裡?]
幾番掙扎猶豫之下,桑餘很是感動的收下了眾人的資助而後就是一陣哭天喊地的感謝。
待到人群徹底散開,桑餘不再有進項之時,天已經徹底黑透。胡亂地將之前藏起來的剩菜剩飯一股腦地塞入腹中,桑餘已經困得靠在長椅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間一個翻身撞到額頭,桑餘稍微清醒幾分,要飯也就要了,睡大街是萬萬不行的!
艱難的撕開眼皮,將錢全部攏到狗碗後,拎著皮衣,拖著疲憊的身軀東搖西晃的走出公園。
她頂著昏沉的大腦,半眯著眼站在路邊抬手攔截了一輛計程車。
黑燈瞎火間司機也未注意,看見有人招手就下意識地停車,此刻車燈一照,看清人後,他後悔了。
就見那看不出男女的人,頂著一腦袋雞窩,臉上黑一塊,灰一塊糊的根本看不清面容,再看那衣服,被扯的破破爛爛的也就罷了,還灰撲撲的髒的不行。
動作更是邋里邋遢!
被泥汙糊滿的鞋一隻前伸,一隻屈膝後倚,眼皮子打著架,腰上還環著個鼓囊囊的、像是剛撿來的沒人要的舊皮子,手裡拎著個放了幾毛錢的狗碗,如職業習慣般正不停地小幅度上下晃動著。
這種人他雖然不是經常接觸,但作為多年的老司機,他或多或少還是有所瞭解的,有的是有錢裝窮,有的則是真窮。
很明顯眼前這位就屬於後者,畢竟她要是有錢,怎麼會幹到這麼晚才收攤?怎麼會要個飯都把自己累成這樣?怎麼會不在回家前換衣服,畢竟對那些人來說,那是職業裝,不是唯一的行頭。
他內心掙扎半天還是決定把她捎上,畢竟人已經晃晃悠悠的過來了,距離這麼近,他突然開車被訛上怎麼辦!
車門開啟的瞬間,司機沒說話,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迅速從她臉上滑開,看著坐墊眸中劃過一絲心疼,他剛買的啊!他還沒做熱乎呢就得洗了!
桑餘上車後,被車上的暖風一吹本就混沌的腦袋更不清醒了,意識都有幾分模糊。
等待她發話的司機額頭一突一突的,終於忍不住開口,“去哪?”
他語氣平淡,身子往駕駛座裡縮了縮,左手悄悄按下了身側的兩個按鍵。
車玻璃迅速下移,冷風從四面八方襲來,桑餘勉強將眼睛拉開到縫隙,“去哪都行!找個能讓我躺下睡覺的地方就行!”
說完這句話桑餘便徹底進入了夢鄉,車還未啟動,小呼嚕便已發出。
看著後視鏡上司機那愈發幽深的眸子,直播間的網友們齊齊打了個激靈,罵戰不斷的彈幕也小小的愣了一下,因桑餘人設塌房而勾搭過來的路人也瞪大了眼睛。
[我看這司機怎麼這麼不像好人呢?他該不會……]
[因為沒撈出屍,主播決定把自己奉獻出去?]
[妙齡少女深夜打出租……我腦海中已經出現好幾場命案了,明天早上的新聞該不會就是:凌晨兇途,當紅主播深夜打車被害!]
[妙齡少女?你在說這髒不溜秋的一攤!能讓她上來都算司機好心!]
[讓主播上車危險的不應該是司機嗎?]
[這事我知道,計程車上的鐵柵欄就是因為司機被搶劫、殺害案件頻發後強制推行安裝的。為的就是保護司機的人身安全,防止乘客對司機實施暴力、搶劫、搶奪方向盤等行為。所以這個主播之前撈出來的屍體全是她殺的?]
[……你新來的吧?營銷號現在把桑餘傳成甚麼了?]
[高智商連環殺人犯目前仍在逃?]
[……完了,莫名心疼主播了。]
[心疼她幹嘛?還是多心疼心疼司機吧!畢竟後面供了尊瘟神,待會兒該出現高難度連環翻車案了?]
網友議論紛紛之際就聽司機咬牙切齒的一聲喃喃,彈幕瞬間靜止,統一戰線開始心疼桑餘,讓她趕緊起來快跑。
因為桑餘沒撈到屍而罵聲不斷的網友閉嘴了,畢竟桑餘要自己當屍了;原秉持著和平態度默不作聲的網友不和平了,都要親眼見證一場命案了還怎麼和平;新來的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網友更是捂緊嘴巴,眯起眼睛,一上來就玩這麼大嗎!
“能躺下睡覺的地方!能躺下睡覺的地方!又是能躺下睡覺的地方!”
司機越說越暴躁,他惡狠狠地看向桑餘,俯身,粗魯地在雜物箱翻找起來,而後迅速掏出一晃眼的長條狀硬物。
掌握了桑餘的具體定位,已經準備出警的小警員呆愣當場,手中的警棍掉落在地,砸到腳上也未能回神。
司機握著反光的晃眼長條,不停向外拖動,“睡睡睡!我讓你睡!你有多髒沒看見嗎!起開點,把這塑膠袋給我墊上!我新買的坐墊!這嘔吐袋便宜你了!”
他粗暴地掀開桑餘,一絲不苟地把坐墊密封起來,“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臭要飯的!有手有腳要飯也就罷了,還搶我坐墊!”
“我好心收留你,你賴著不走也就算了,還把我坐墊掀了打包帶走!你真缺那幾塊錢是咋的!明明要飯要的比我掙得還多!”
看著桑餘迅速爬回座上,幾次翻轉彷彿嫌沾肉,把塑膠袋套個大洞後又把髒臉糊上坐墊,才睡得踏實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偷我坐墊,你毀我坐墊!真當我老實就讓你們欺負啊!他跑了我逮不著!你我還收拾不了了!”
他躲了躲腳,憤憤然地說完,眼神一掃,一把搶過桑餘的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