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系統面板上那怎麼也抹不掉的中兇二字,桑餘瘋了,“怎麼可能是中兇呢!我施法了啊!”
桑餘持續發癲之際,系統實在忍不了給她電出門去強制打撈。
在萬千網友的注目下,桑餘一抽一抽的拖著軀體艱難出門,面上更是說不出的陰沉。
[甚麼情況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就超絕變臉了?]
[管她呢!主播出門了!要去打撈了?]
[懷疑被邪神吸乾了精氣!]
[樓上的,主播拜的是財神不是雍和宮,不玩獻祭流!]
[剛拜完財神主播不會出門就撿錢吧?]
桑餘看著彈幕嗤笑一聲,撿錢?撿命還差不多,指不定還不是條活命!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45度仰頭望天,眼淚卻不自覺流下,她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誰家好人極兇完了還有中兇!
誰家好人明知今日不宜出門卻偏要出門的!
誰家好人會繫結個天天惦記人性命(包括但不限於自己)的系統!
但想著那即將到賬的餘額,桑餘咬牙忍了。
不就是殺人……呸!撿屍嗎!她幹還不行嗎?就是這種兇,得是具甚麼屍體,她要不要提前準備準備?
桑餘陰沉不定的瞎琢磨之際,小臉愈發慘白,再配上那形似壽衣的藏藍色長袍,惹得路人紛紛退避三舍。
一無知小兒抻了抻家長的裙角,抬手指向桑餘,“媽媽,電視上不是說殭屍見不得光嗎!”
“在哪?誰見不得光了!”
孩子媽瞥向桑餘,連忙捂住他的嘴,“瞎說甚麼大實話!”
不明所以的桑餘一回頭,就看見一個被家長捂住嘴,瞪著大眼睛,可憐兮兮揮爪的胖娃娃。
心瞬間被萌化,她呲了呲牙,回應了一個自以為和藹可親的笑容。卻不知餓了多時後塞了大量新增劑,殭屍肉的自己,此刻臉白的發青,瘦的脫相。
夕陽的餘輝下,清白的肌膚,凹陷的面容,沾了西紅柿皮的門牙,裁剪寬大的藏青色長袍,別說孩子,孩子媽都被駭了一跳,孩子當即打了個嗝,眼淚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轉,他壓住自家媽媽捂住自己的手,堅決不哭出聲。
她有這麼可怕嗎?
還是說她的黴運已經黴到小孩子都肉眼可見了?
桑餘尷尬的摸了摸臉頰,快步離開。
看著她那伸出的被劣勢塑膠製品染成青灰色的指甲,和飄一樣的飛快逃離的步伐,小孩終究是沒憋住,埋在家長的肩頭小聲嗚咽起來。
孩子媽看見桑餘身後那道被餘光拉長的影子後,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反應過來是又好氣又好笑,同時不忘教育懷裡的小哭包,“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麼禮貌!現在講究自由,別閒著沒事對別人的穿搭評頭論足!”
“自由代表著殭屍也能自由行動?可我的腦子怎麼辦?也要給它自由嗎?我把它放出去被自由的殭屍吃了怎麼辦?”
“……(有殭屍嗎?來一個,大號練廢了,目前想申請個要腦子的小號!)”
桑餘四下找河溝之際就被天橋下的一個攤位勾走視線,鋼筋水泥下,光影斑駁間,明暗交界的陰影裡,一位算命先生坐在其間。
他戴著一副老式圓框墨鏡,泛黃的鏡框遮蓋了他大半張面容,但那如雪的白髮,筆直腰背顯得他不似凡塵之人。微風拂過,銀絲垂落肩頭,輕飄慢蕩在空中更添幾分飄飄欲仙。
老人身著一件洗得泛白的青灰色道袍,衣襟用暗線繡著八卦紋樣,袖口寬大,隨動作翻飛著似有云氣流轉。
盤膝坐在一張褪色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几,几上鋪了塊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畫有太極八卦圖的灰布,左上方攤著一本泛黃的《周易》,旁邊是一隻龜甲,幾枚銅錢錯落擺放,還有一支毛筆,筆尖微潤,似剛給人批命,右側整齊擺放著平安符、護身符、辟邪符……頭頂側上方,一塊幡布上寫著“揣測運勢,指點迷津,趨吉避凶——陳半瞎”。
桑餘忍住好奇,假裝不經意路過,卻依舊小心投去目光多打量上幾分,腳步緩慢,一點移動著終於要遠離攤位之際,老人攤位上一枚飽經歲月洗禮的銅錢滾落至腳邊。
“這位小友,我與你有緣,可否讓我免費為你算上一卦?”
老人衣襬未動,桌上也未有人為移動的痕跡,四下也無風,但好巧不巧銅錢就這樣徑直的滾到了桑餘腳下。
她嚥了咽口水,有點小信,畢竟連繫統都有了,這世界上有玄學也正常吧?
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原則,桑餘停腳,撿起銅錢。老人抬手,手心朝上攤開,隨著他的動作黑色墨鏡緩緩下移,露出了他的一雙眼睛。
令人驚悚的是,老人的雙眼只餘眼白,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彷彿被濃霧永久封存兩潭深不見底的幽潭,可那雙眼睛並不渾濁,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澄澈。
桑餘好奇的在他眼前揮手,雙瞳毫無聚焦也未移動,但她總感覺有目光在盯著她。
“小友,吾為你免費算一卦以抵你為我撿回銅錢之恩。”
桑餘握著銅錢的手緊了緊,心下疑惑,這是看的見還是看不見?
“小友,吾乃陳半瞎,可以說是看得見,也可以說是看不見。窺天機者,三缺必有其一,五弊必得其二,而吾的五弊應在了殘和獨。”
“如何?小友可否讓我為你算一卦以還這銅錢之恩。”
[主播別信,那些都是騙人的!現在免費,待會就得騙波大的!]
[對,對,對!千萬別信,之前有個算命的說我犟,我就一直說我不犟!]
[算命的非說我記仇又脾氣臭,氣的我記到現在!]
[算命的說我會普通忙碌一輩子。]
[我還遇到說我大富大貴,一輩子不愁吃喝的呢,結果我現在還在幹力工!]
[我五年前算過一次,他說我第二年就得結婚,結果到現在,我通訊錄裡就有過我爸這一個男的!]
[主播要不你就算一卦,我看你近來挺慘……不就是算命是最便宜的心理醫生嗎?]
[我:上學討厭老師,上班討厭領導,壓我一頭的人都討厭!心理醫生:你只是不適應環境。算命先生:你有帝王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