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沒功夫再搭理他們,匆匆忙忙的竄進墓室,哆嗦著手掏出防風打火機,他左手半握著護住左搖右晃的火苗小心靠近蠟燭。
“噗呲!”
剛點亮的蠟燭再次熄滅,老頭被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大氣不敢喘。
見自家老爹被嚇成那樣,男人嘆了口氣把桑餘丟進墓室,自己則舉著手電筒扶起老頭,“爹,我都說了別信那套!這墓室含氧量低,燒這麼半天也該熄滅了。”
“來,我給你拿到門口去燒!”
話音剛落,石門猛地合攏。
所有人都被嚇的一抖,男人瑟縮著環視一圈四周沒發現問題後穩了穩心神,將蠟燭放置於門口。
蠟燭再次燃起,火苗斜成直角朝棺材偏,男人看罷拍拍老人的後背揪住桑餘腳踝,“爹,沒事的都是風!咱幾個一推這門就開了。”
桑餘剛抬頭就見燭火劇烈一抖,橘紅色的火焰轉變為青灰色,腥臭混著寒涼蓆卷全身。
紅袍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把棺材推開道縫隙,“呼哧呼哧”的一道明顯異於常人的沉重的喘息竄入腦海。
桑餘這次是真的嚇麻了,她忙舉起那個都要被自己盤包漿的黑驢蹄子驚恐的望向男人身後。
男人嘲諷一笑,“你又要玩甚麼花樣以為我是我老子呢?信你那點小把戲!在我蠟燭上動手腳?老子好歹也上過學,背過鈣磚紅鍶洋紅,黃黃綠綠鈉鋇銅。”
“轟”的一聲,棺材蓋被裡面伸出的漆黑大手一掌拍開。
伴隨著棺材蓋落地紅袍也被震得抖了抖而後像是猛地回神般驚恐的望向自己的雙手,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甚麼。
待他僵硬著身子抬頭,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屍從他面前,從墓室正中心的棺材裡坐了起來。
他起身的瞬間,詭異的黑水從他身上淌下,稀里嘩啦的聲音似是無數怨鬼在哀嚎。
屍體的臉正朝向門口,桑餘瞪大雙眼看了個清楚。
男屍頭戴冕冠,白慘慘鼓囊囊的皮肉將裡外多層看不出朝代的繁複外袍撐的有些撕裂,他臉上的肌膚雖未腐爛卻腫脹不堪的耷拉著垂下,嘴巴大張嘴唇卻已完全消失只剩排列整齊完全外露的牙齒。
他起身的瞬間烏黑長髮大片脫落,活脫脫一副能動的巨人觀別提有多恐怖多噁心了。
更恐怖的是男屍竟搖搖晃晃的僵硬的站了起來,他擠開那層層疊疊的眼皮睜開猩紅的雙眸,其中濃濃的惡意似要將人淹沒。
抬腳邁出棺材,黑水跟著他的動作淌出,厚重粘稠的屍油糊滿白玉磚。
紅袍蜷在角落不停的發抖其餘見到他的人無一不驚恐的手腳發軟。
聽著眾人淒厲的叫喊,男人無畏的掏了掏耳朵,“別嚇老子了,老子要幹正事兒了!”
桑餘驚悚搖頭,踢打著他,狂指身後大喊,“有鬼!呸,粽子!”
老頭直接被嚇尿,他拋下眾人不管不顧的奔來拖著兒子就想逃。
男人卻毫不領情,抬手甩開老頭,“爹,我都說了多少次封建迷信……”
話還未說完,胸前破開個大洞,血糊拉撒混著碎末的手掌出現在眼前,鮮血迸濺而出滴到桑餘臉上。
粽子抽回手,男人還未反應就徹底倒地不起。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見兒子慘死在自己身邊,老頭徹底瘋狂,他舉著匕首撲向粽子卻被他一掌拍飛,後背重重的砸向石壁。
粽子直接無視桑餘抬步邁向其餘盜墓賊。
老頭掙扎的爬起,大口大口的嘔出鮮血,“開槍!打死他!跑根本沒用!”
倉皇逃竄的人忙掏出槍支對著粽子胡亂射擊。
突突的子彈到處掃射,桑餘連滾帶爬的竄到紅袍身邊,“活爹,你又幹啥啊!快找機關出去啊!”
紅袍如同看見救命稻草般攥住桑餘的腳腕,“我,我不知道啊!大仙,你,你救救我!”
桑餘氣的又給了他兩腳而後拖著他又往角落裡縮了縮,紅袍掩護,她去翻破包。
胡亂飛舞的子彈終於命中粽子眉心,但卻未傷到他一絲一毫就被彈開,開槍的人瞬間被粽子撕碎。
“沒,沒有用!”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白了又白。
“怎麼辦?根本逃不出去!”
一人面容扭曲的撬著門,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粽子緩緩的放下手,閉緊雙眼完全放棄掙扎。
粽子重重的揮下一拳,男人直接爆頭,紅白交織混著碎末濺了滿門。
桑餘和紅袍正舉著黑驢蹄子互相推攘,見又一人慘死,她身體抖如篩糠而後強硬的把黑驢蹄子塞給紅袍,蹬踹開他,“你造的孽,自己來收拾。”
紅袍瑟縮的滾到桑餘身邊抱緊她的腳,“嗚嗚嗚,大仙,你不能不要我!”
老頭看著兩人眸光閃了閃,扶著腹部艱難爬起看向桑餘,“小,小友!我們合作如何。”
桑餘瘋狂搖頭又往裡拱了拱。
“反正咱都困死在這,被他殺死是遲早的事。你把黑驢蹄子給我,我去殺了他如何?”
“不信!”
“我兒子死了,我也活不長了,你就當我想賭上我這老命最後再拼一把替我兒子報仇如何?”
桑餘依舊懷疑但她腳上一沉,抬起的手腕被突然突起的石塊一頂,手中的黑驢蹄子徑直飛向老頭。
老頭被砸的又嘔出口老血,他倚靠在牆上抹了抹唇角,咧嘴,“小丫頭,你這蹄子几几年的,年頭小了可壓不住這傢伙。”
桑餘聞言真的思索了一下,她剛撈到的時候這個蹄子上還真有個標籤,“有個百八十年了?”
老頭聞言徹底放心,“夠了,夠了!”
他握著蹄子一把撲向粽子,粽子的手正卡在兩個人胸口,一時不備讓他近了身。
老頭屏息,忍住恐懼,踩著滑溜溜的腐肉往上攀爬。他單手勾住粽子的脖頸,身體一轉躲過他甩來的屍塊,狠狠的將黑驢蹄子懟進他的嘴裡。
粽子僵硬一瞬,老頭面上一喜剛放鬆就聽見咔嚓一聲。
黑驢蹄子四分五裂,裡面中空,外面掉毛。
黑色的塑膠碎片落地,老頭被甩飛老遠,身體骨骼完全變形,他扭曲的癱在地上一邊噴血一邊喃喃,“假,假貨……”
老頭死不瞑目,桑餘身體打顫,怪不得沒在上面聞到腥味。
紅袍用力往她身邊擠,桑餘揪住他的衣襟上下晃動嘶吼,“怎,怎麼辦啊!”
墓室內屍骸遍野,鮮血滿地。
粽子環視四周,抖動著如小山般的身子一點點的向桑餘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