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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怎麼還在出血?

全場安靜了一秒。

南村正二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C型鉗確實是這幾年剛引進的新技術,專門用於急救骨盆骨折。

但他只是個專修醫,平時只見過教授用過一兩次,自己根本沒上過手,甚至在剛才慌亂中完全忘了還有這東西。

而井上醫生雖然不懂骨科,但也聽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那就快點!”井上醫生吼道。

“要是骨科搞不定,我就直接開腹了,大不了死臺上我也算盡力了!”

這句話把南村正二架到了火上。

如果不做,病人死了就是第一外科的責任,但,如果做了,沒做成,那他媽還是第一外科的責任。

南村正二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病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桐生和介。

那就讓他做?

不行。

這是必須由上級醫師完成的高風險操作,萬一釘子打偏了,扎穿了髂骨翼,或者直接捅進腹腔刺破大血管,那就是重大醫療事故。

到時候,批准研修醫操作的他,職業生涯也就到頭了。

“我來做。”南村正二咬著牙,做出了決定,“去取C型鉗來!桐生,你來當助手,負責定位。”

雖然沒做過,但原理他是懂的。

只要桐生和介能找準進針點,那他只需要用力把釘子砸進去就行。

“明白。”

桐生和介沒有任何異議。

在前世的急救中心,C型鉗早已是標準配置,他閉著眼睛都能打進去。

但現在,他只是個研修醫,必須服從上級。

只要能救人,誰來操作都一樣。

……

手術室,三號間,無影燈下,兩組人馬迅速集結。

這是一場極為罕見的聯合手術。

手術檯的左側站著第一外科的人,南村正二主刀,桐生和介一助。

右側站著第二外科的人,井上醫生主刀,帶著另一名研修醫。

麻醉醫站在頭側,神情緊張地盯著監護儀。

“C型鉗準備完畢。”

器械護士拆開無菌包,露出了那個巨大的金屬支架。

“開始吧。”

南村正二深吸一口氣,接過C型鉗。

他的手套上全是滑膩的血,手心裡全是汗。

這種器械需要在透視引導下操作,但現在根本來不及推C臂機進來除錯,只能靠體表解剖標誌進行盲打。

也就是所謂的“盲操”。

這對醫生的解剖功底要求極高。

南村正二的手有些發僵,他在病人滿是淤血的髖部摸索了半天,卻怎麼也確定不了準確的進針點。

病人的骨盆已經碎了,加上皮下氣腫和血腫,正常的骨性標誌變得模糊不清。

“髂前上棘在這裡。”

“那個是皮下血腫,不是骨頭,往下兩厘米才是髂前上棘。”

桐生和介的手指穩穩地按在了病人左側髖部的一個點上。

南村正二臉上一熱,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順著他的手指摸去,果然摸到了堅硬的骨頭突起。

“這裡是股骨大轉子,連線中點向後,就是進針點。”

桐生和介的手指迅速移動,在面板上按出了兩個清晰的凹坑。

“我知道!”

南村正二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他舉起錘子,對準定位釘的尾部,第一錘下去,釘尖刺破面板,抵在骨面上。

桐生和介在一旁確認:“位置正中,角度垂直。”

噹噹噹——

隨著沉悶的敲擊聲,鋼釘穿透皮質骨,牢牢地釘入了髂骨。

另一側也如法炮製。

桐生和介的定位非常精準,而南村正二隻需要當一個無情的揮錘機器,逐漸放棄了思考。

“上加壓桿!”

巨大的C型支架橫跨在病人腹部上方,連線兩端的鋼釘。

南村正二開始旋轉加壓旋鈕。

隨著機械力的傳導,原本鬆散誇張的骨盆被強行向內擠壓、閉合。

骨折斷端相互咬合的聲音讓人牙酸。

麻醉醫生驚喜地喊道:“血壓回升了!80/50!”

骨盆容積縮小,填塞效應起效,後腹膜的大出血暫時被壓住了。

“該我們了!開腹!”

井上醫生早就等得不耐煩了,C型鉗剛固定好,他的手術刀就劃開了病人的腹壁。

鮮血瞬間湧出。

“吸引器!快!”

腹腔內全是暗紅色的積血,脾臟已經碎成了豆腐渣。

井上醫生動作飛快,托出脾臟,血管鉗夾閉脾蒂,結紮,切除。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

只要解決了腹腔內的活動性出血,病人的命就算保住了一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局勢已經控制住的時候。

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

“血壓又掉了!60/40!心率150!”麻醉醫生的聲音驟然變了調,“升壓藥已經推到底了!血漿也在全速滴!但是灌不進去!”

南村正二擰著眉頭:“怎麼回事?”

井上醫生正在沖洗腹腔:“脾臟已經切了,肝臟沒事,腸繫膜也沒事,腹腔裡沒出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第一外科。

既然腹腔裡沒出血,那就是後腹膜還在出血。

“不可能!”南村正二斷然否定,“骨盆已經固定了,C型鉗的位置很完美,靜脈叢應該壓住了才對!”

桐生和介盯著不斷滲血的後腹膜區域。

“是不是還有動脈出血?”

C型鉗只能透過縮小骨盆容積來壓迫靜脈叢滲血。

但如果是髂內動脈的分支,比如臀上動脈或者陰部內動脈斷裂,這種高壓力的動脈噴射性出血,靠外部擠壓根本止不住。

鮮血正在瘋狂地湧入後腹膜間隙,把那層薄薄的膜撐得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

“必須止血!”井上醫生急切地催促道,“你們第一外科快想辦法!”

然而,南村正二的大腦一片空白。

想辦法?

動脈栓塞介入?

來不及了,病人根本推不出手術室。

開腹探查後腹膜?

一旦切開後腹膜,壓力釋放,血會噴到天花板上,根本找不到出血點。

結紮髂內動脈?

在那一團爛肉和血泊中找血管,跟自殺沒區別。

這是死局。

這種超出常規流程的危重症處理,完全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外。

桐生和介在旁側沉聲說道:“填塞。”

“甚麼?”南村正二猛地轉頭過去。

桐生和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做腹膜前填塞。”

“經下腹正中切口,不進入腹膜腔,直接進入膀胱前間隙。”

“向骶髂關節前方和膀胱側窩填塞大紗布墊,每側三塊,直接對盆腔血管進行物理壓迫。”

“這是目前唯一能代替介入栓塞的各種損傷控制技術。”

“腹膜前填塞?”南村正二聽都沒聽過這個詞,“紗布塞進去就能止血?萬一感染怎麼辦?萬一壓迫到膀胱怎麼辦?”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這個辦法行不行,而是這不合規矩。

書上沒寫,教授也沒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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