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正欲回答。
漆黑夜幕中,忽然亮起星星點點紅光。
光芒自四面八方湧至,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片戰場盡數籠罩。
“轟隆!!!”
一股無形波動驟然爆發,化作一雙雙無形巨手,狠狠攥向在場每一名人族御獸師、提起、又強行拎到另外一個世界…
眾人族眼前一花,視野霎時血紅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氣息,入目處屍山血海,密密麻麻紅色蠅獸正在大快朵頤。
這些蠅獸,大的足有百丈長,腹部長著猙獰人面紋路,口器張合間滴落腥臭涎水,氣息強大者,甚至抵達十階皇級血脈層次。
“嗡——”
嗅到陌生入侵者氣息,無數進食中的巨蠅紛紛振翅而起,虎視眈眈望向在場眾人!
千隻…
萬隻…
百萬…
千萬…
億…
陌生的血色世界。
似乎都被這鋪天蓋地的暗色巨蠅所填滿。
“艹!”夜玄頭皮發麻,忍不住破罵一聲。
“怎麼了,前輩?”狗剩迷茫,還在四處張望。
“若沒猜錯,剛才出手的,應該是一名神境御獸師強者。”夜玄壓低聲音,雙目金光閃爍,“這裡,是他的神國空間。”
狗剩臉色驟變。
神國,他還是知曉的,神境御獸師孕育神格時,於體內凝聚而成的私人空間。
夜玄脊背發涼。
再一次真切地體會到神境御獸師恐怖。
僅僅是隨手一擊,便將方圓數里所有人強行拉入自己神國,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當真是恐怖如斯…
場中亂作一團,有人回過神拼命往外衝,有人喚出空間妖寵試圖撕裂空間,還有人原地大喊大叫,呼喚人族神境御獸師焚天羽君,滿臉崩潰。
眼見慌亂蔓延…
“咯咯咯——”一聲響亮的雞鳴驟然炸響!
這嘹亮的雞鳴刺耳,穿透整片血色世界,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劈開混沌!!!
“咔嚓——!”
血色世界好似琉璃破碎,顯露出龜裂痕跡。
所有人眼前再次一花。
待回過神,已是重新站在熟悉的荒野戰場…
夜空依舊漆黑,遠處的廝殺聲依舊震天。
然天空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道龐大金色獸影。
焚天羽君負手而立,站在神獸清霄錦雞寬闊的背脊上,俊美面容冷峻如冰。
而在他對面,滔天黑氣狂潮無意識翻湧…
霧氣內,一隻遮天蔽月恐怖巨蠅若隱若現,兩隻巨碩猩紅眸子明滅不定。
每一次閃爍,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雙方氣氛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別來無恙,蠅魔主。”焚天羽君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與老朋友打招呼:
“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按耐不住率先動手。”
“桀桀桀…”
霧中傳來刺耳笑聲,回應起焚天羽君:
“我這還不是在試探,是誰鎮守南疆第十七防區,合著原來是你這小雜毛。”
魔人族神境御獸師蠅魔主聲音張狂。
可仍能聽取些許忌憚。
他在畏懼。
畏懼對面的焚天羽君。
準確來說。
是在畏懼焚天羽君麾下那隻清霄錦雞。
身為老對手,沒人比他更懂神獸清霄錦雞的恐怖。
神境神獸也分強弱。
這隻“先天神獸”擁有五種天賦,分別為金陽、正陽啼、浴火、清霄、司晨。
比自己的後天神獸吞界蠅後還多出一個。
真打起來,同為神境神獸,吞界蠅後壓根不是這隻臭雞的對手。
“說吧。”對峙片刻,焚天羽君主動開口:
“說吧,今日搞這麼大陣仗,不會只是為了與我敘舊。”
蠅魔主沉默,黑霧中的巨蠅緩緩收攏翅翼,翻湧的滔天黑氣也漸漸平息。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正經:
“昨日我等高層集體商議過,這麼打下去,誰都討不了好,你殺我幾名八階好手,我殺你幾個九階,打來打去,黃金果還沒熟,雙手人手都耗光了。”
焚天羽君眉頭微挑:“所以?”
“所以換個打法。”
蠅魔主聲音在黑霧中迴盪,帶著幾分不情不願:
“照一萬年前的老規矩,打生死擂臺。”
“七階對七階,八階對八階,九階對九階,十階對十階,每一階,各出三十人,生死不論。”
“哪邊贏的場次多,黃金果就多分。”
焚天羽君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蠅魔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陡然拔高:“小雜毛看甚麼看!你以為本座想打擂臺?老子恨不得現在就殺過去,把你們人族那幾條防線踏平!”
“老子是鬥派!知不知道甚麼叫鬥派?”
黑霧翻湧得厲害,蠅魔主聲音透著憋屈。
“呵呵,鬥派又怎樣?”焚天羽君再次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平淡,“你做得了主?”
蠅魔主咆哮戛然而止。
沉默很久,他冷哼一聲,不再吱聲。
焚天羽君沒有嘲笑他,只是微微點頭:“行,既然爾等提出擂臺瓜分黃金果實,我等又豈會沒膽應戰?那就這麼定了。”
“行。”蠅魔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怪笑:“八日後,黃金古樹下見。”
“孩兒們,撤退。”
“嗡!”
天空黑霧翻湧,連同那隻遮天蔽月的巨蠅,一同消失在夜色深處。
眾魔人族不敢逗留,紛紛喚回妖寵撤退。
徒留滿地的狼藉。
焚天羽君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久久沒有動,清霄錦雞偏頭蹭了蹭他手背,發出一聲清脆詢問:
“就這麼放他走?”
焚天羽君垂眸,抬手輕拂雞獸溫熱順滑的頸羽,語氣淡而平靜:“留不住。”
他又補充一句:
“更何況,這般大局,我也做不了主。”
清霄錦雞不滿低鳴一聲,羽翼微微舒張,又悻悻收攏,羽冠微垂,透著幾分不甘。
焚天羽君不再多言,只是抬眸,望向重歸寂靜的夜空。
黑霧散盡,星河重新灑落人間,廝殺轟鳴也漸漸淡去。
魔人族退得乾脆利落,遮天蔽日的飛行妖寵、眾多低階魔化獸潮,如同退潮潮水,轉瞬便隱沒於黑暗深處。
焚天羽君沉默許久。
“魔人族,從不是愚笨之輩。”他忽然開口,近乎自言自語,“此番大舉進犯各路防線,我料定,他們早備下兩套後手。”
清霄錦雞立刻豎起羽冠,側首凝神,靜靜聆聽。
“第一套,試探。”
“探查我等防線虛實,若比歷代鎮守更為薄弱,人族實力青黃不接,沒有歷代強盛,便直接舉全族之力強行平推。”
他目光微冷,“若我等防線穩固…比歷年歷代強盛…”
話未說完,清霄錦雞已然明瞭。
生死擂臺,便是第二套方案。
先探清人族底牌,再將黃金果的爭奪。
侷限在可控的生死擂臺中。
如此一來,魔人族即便落敗,也不會傷及根本;可若是勝,便能穩賺大利。
“走吧,回去與那幾位商議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