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屋內，夜玄盤膝而坐，八米高魁梧身影幾乎佔滿半個雪屋，投下的陰影，籠罩住對面一身雪服恭敬跪坐的雪女。
一人一妖，相對無言。
即便講了，沒有獸契充當媒介，也聽不懂。
夜玄頭頂，湫湫雙手叉腰站著，一副翻譯官派頭。
“嚶。”雪女睫毛輕眨，聲音清冷如冰泉，帶著幾分恭敬。
湫湫側耳傾聽，隨即翻譯道：“它說感謝大人救下族群，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夜玄點點頭，大手一揮：
“告訴它不用感謝，順便問問它，有沒有興趣帶領整個小雪妖族群追隨於我？”
“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保它們族群興旺。”
“哦。”湫湫會意，轉頭對著雪女湫湫湫一通。
雪女聽罷，一雙眸子驟然明亮，幾乎沒有猶豫，便快速點頭，欣然同意。
隨即，它款款起身，竟主動走到夜玄身邊，側身依偎著夜玄粗壯手臂，將腦袋輕輕搭在上面，一副小鳥依人乖巧模樣。
那雙冰藍眸子微微抬起，帶著幾分崇拜。
“嚶～”
夜玄眉頭一挑，詢問湫湫，“它在說甚麼？”
湫湫繼續翻譯，“湫！嗯…它說老闆你很強，能掌控如此強的聖獸，很厲害！”
頓了頓，湫湫又補充：
“它想讓老闆你收它為契約妖寵，還說以後會好好服侍你，因為它從先祖留下的書籍裡知道，人類御獸師很喜歡雪女一族。”
夜玄聞言不禁露齒呲著大門牙自戀一笑。
想不到受葬神霧氣侵蝕導致體型變大，個人魅力方面，也是水漲船高啊。
連天性冰冷的皇獸雪女，都主動要成為他夜某人的契約妖寵。
可惜，自己已經擁有更加強大的凜冬龍。
皇獸凜冬龍，更強，更實用，也帥氣。
“告訴它，我沒契約位置。”
“哦。”
湫湫轉告。
雪女聞言肉眼可見失落。
它之所以提出主動成為這位人類御獸師契約妖寵，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族群安全。
摸了摸下巴，夜玄眸子微眯，似有所思，突然又開口道，“等等，它剛才說先祖曾留下書籍…”
湫湫點了點頭：“嗯嗯，它剛才這麼說的。”
夜玄若有所思。
據八階獸器大師冬青情報記載，夜神自爆神格後，神格所化的葬神霧瘴瀰漫神國，將所有御獸師汙染異化成巨人妖獸，但這霧氣對妖獸卻毫無影響。
這些小雪妖一族的先祖，搞不好就是某位神國強者的契約妖寵，在這片神國地底繁衍生息，代代相傳至今。
若是能從它們先祖留下的書籍中得到某些資訊…
說不定，能對這神國第三區域有更多瞭解。
“湫湫，讓它把先祖留下的東西給我看看。”
“湫！”
湫湫轉頭告知。
雪女聽罷，微微頷首，低聲輕嚶一聲。
很快，雪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隻雪王小心翼翼握著幾枚佈滿歲月痕跡的獸戒，輕手輕腳走進房屋中，恭敬地放在雪女面前，隨後退到一旁。
雪女捧起幾枚獸戒，恭恭敬敬遞向夜玄。
“嚶。”
夜玄接過，低頭看去。
戒身佈滿細密的劃痕和斑駁的痕跡。
一看便知年代久遠。
他夜玄心念一動，靈力探入其中。
“嗡！！！”
一枚獸戒微微震顫，緊接著，一大堆東西嘩啦啦傾瀉而出，堆滿半個雪屋。
有腐朽的獸皮卷軸，有破損的玉簡，有幾本千瘡百孔的古籍，還有一些零零碎碎雜物。
夜玄隨手撿起一卷獸皮展開，上面字跡已然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幾個殘缺符號。
他又撿起一本古籍，輕輕翻開，書頁脆得幾乎一碰就碎，但上面字跡還算清晰。
這是一本日記，開篇第一行寫著：
“吾得主人賜名霜月，九階御獸師寒淵之契約雪女，今神國動盪，主人隕落，吾攜幾名同類藏匿地底，苟延殘喘，以避危險…”
夜玄瞳孔微微一縮，九階御獸師的契約雪女！
這本日記主人，赫然就是這些小雪妖的先祖！
夜玄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翻。
日記紙張脆如蟬翼。
每翻一頁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將這跨越數萬年的記載化為齏粉。
“夜神自爆神格後，葬神霧瘴就此瀰漫。”
“神國因此變得動盪不安，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想反抗夜神這尊神境御獸師。”
“那些曾追隨他的妖獸，那些在他手下獲得權勢與地位的御獸師，在最初的混亂過後，很快便重新聚集起來。”
“他們自稱神使。”
“這批忠於夜神的御獸師，與神國內眾多反抗者展開慘烈廝殺，那一戰，天崩地裂，血流成河，無數強大妖獸隕落。”
夜玄眉頭微皺，繼續往下讀。
“雙方損傷慘重，然而，就在廝殺最為激烈之時，幾名神使意外撿拾到夜神自爆神格散落的神格碎片，他們將碎片融入體內，後果，也是極為恐怖…”
“融合神格碎片的神使，身軀開始瘋狂異化，面容最先消失，變得平滑如鏡，再無五官。”
“緊接著，袍下的雙腿逐漸消融，化作無數漆黑鎖鏈，在虛空中揮舞扭動。”
“神使們藉助神格碎片，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堪比聖級血脈妖獸的爆發實力。”
“但他們也永遠失去作為人類的一切。”
“無面，無足，只有鎖鏈。”
“這些由人異變而成的妖獸，成為神國內層區域最可怕的守護者、狩獵者。”
“它們驅使巨人妖獸，徘徊遊蕩在廢墟間，獵殺一切活物，無論是反抗者還是後來闖入的生靈。”
“我的主人寒淵，便是死於它們之手。”
“那一日，我親眼看見這些無面浮空巨人自霧中浮現，無數鎖鏈如暴雨般落下…”
“主人身死，我帶著幾名主人契約的雪女同類，逃入地底深處，苟延殘喘…”
夜玄合上日記，沉默良久。
無面浮空巨人。
神使。
融合神格碎片的瘋狂產物。
他終於知道那尊追擊他們的怪物是甚麼鬼東西。
特麼的，神境御獸師的神格這麼恐怖麼？
對於神境，夜玄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感慨完，他又將目光落在那堆雜物上。
除了這本日記，還有幾卷獸皮、幾枚玉簡，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