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與龍魅開始瓜分戰利品。
輕咳一聲,夜玄目光落在那本《冬青獸器心得》上,試探開口道:“前輩,這本心得要不給我?”
“拿去。”
龍魅隨手一甩,書卷穩穩落入夜玄懷中。
夜玄剛想道謝,龍魅又略微遲疑一下,自盒中取出枚比翼雙飛戒,拋了過來:
“這枚半成品也給你,若不是你,這玩意兒,我也拿不到。”
夜玄接住那枚銀光流轉戒指,入手冰涼,戒面上的比翼鳥紋路栩栩如生。
握緊戒指,夜玄抱拳鄭重道:“多謝前輩。”
龍魅點頭,伸了個懶腰,修長的身影,在灰霧中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她剛踏出一步時,身後的夜玄忽然開口:
“前輩請留步。”
龍魅腳步一頓,微微側目。
夜玄上前,抱拳正色道:“那位冬青前輩方才說過,這對比翼雙飛戒只是半成品,還需聖級妖獸噴火煅燒方能完工,敢問前輩手中可有聖級火系妖寵?”
龍魅眉頭微挑,沒有接話。
夜玄見狀笑了笑:
“若是沒有,晚輩手裡正好有一隻火系聖獸,不妨一起煅燒?也算有始有終。”
龍魅沉默,隨轉過身來,上下打量青年一眼。
那目光說不上有多溫和,卻也沒有之前疏離。
“好。”她點了點頭,“那就依你所言,借你聖獸一用。”
“嗯。”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言,轉身折返。
……
白玉工坊三層,夜玄抬手一揮——
“轟隆!!!”
赤色光芒炸開,六階九星聖獸暝燭橫空出世!
那龐大身軀幾乎佔據大半空間,赤紅色鱗甲在銀光映照下泛著幽幽冷光。
暝燭搖頭晃腦,金色獸瞳一轉,很快鎖定夜玄身影,屁顛屁顛湊了過來。
“吼~”
巨獸撒嬌般蹭了蹭夜玄,尾巴搖得像只大狗。
“乖。”夜玄拍了拍它的大腦袋,指向那兩枚靜靜躺在地上的比翼雙飛戒:
“暝燭,噴火煅燒它們。”
“吼!”
暝燭應了一聲,低頭湊近那兩枚戒指,緩緩張開巨口。
“呼!!!”
赤色聖焰噴湧而出,迅速將兩枚戒指籠罩其中。
火焰跳動,銀光流轉。
兩枚戒指在聖焰中緩緩泛紅,戒面上的比翼鳥紋路一點點變得鮮活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振翅飛起。
龍魅雙臂託胸注視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照這速度,目測,最遲一天即可煅燒成功。
自己,也將能獲得人生中第二枚聖器。
見情況穩定,夜玄則退到一旁,自獸戒裡掏出一堆酒食,堆在黃金巨人面前。
“前輩,一路上辛苦了,慢吃。”
“吼。”
黃金巨人咧嘴一笑,蹲坐下來,抓起一隻烤全牛就往嘴裡塞,吃得不亦樂乎。
夜玄又來到拐角盤膝而坐,開始整理起此行收穫。
一枚比翼雙飛戒,一本《冬青獸器心得》,十來具巨人妖獸屍骸,還有須彌心裡那兩隻活蹦亂跳的搗藥魔兔…
這一趟巨人城秘境第二區域迷霧狩獵區,收穫頗豐。
尤其是這本八階獸器大師心得感悟。
如若能將其精髓吃透,絕對能讓自己在獸器一道上面,少走幾百年彎路!
夜玄翻開心得觀摩一眼,隨後又將其小心翼翼收起。
手藝在精不在多,青獸宗幻境中沉澱數年,自己有獸器一道底子,抽空好好精進一番…
自獸戒裡取出一瓶虛空蜂后漿餵食九小姐與湫湫兩小隻,兩小隻歡天喜地開始進食。
捏了捏九小姐與湫湫臉頰,夜玄餘光瞥向不遠處的龍魅。
那道修長的藍色高挑身影依舊站在聖焰旁,雙臂託胸,目光落在被火焰包裹的比翼雙飛戒上,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
夜玄收回目光,垂眸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打破沉寂。
“前輩。”
青年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對方聽見。
龍魅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耳,示意在聽。
夜玄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道,“雙天賦御獸師雖然境界成長緩慢,可如今前輩也有一千多歲…”
“嗯?”
龍魅眉頭微皺,終於轉過頭來,斜睨夜玄一眼。
女子目光說不上凌厲,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彷彿在說,小傢伙,你剛剛說我多少歲?
夜玄乾咳一聲,連忙改口:“我是說前輩風華萬代,天資過人,按理來說,應該早就突破八階桎梏,踏入九階、乃至十階層次,怎麼會…止步八階不前?”
這話問得有些冒昧。
畢竟交情不深,貿然打聽,多少有些失禮。
但夜玄確實好奇,這位異人御獸師活了千年,乙級銜尾之蛇加身,八隻契約妖獸力量疊加,戰力之恐怖他親眼所見,這樣的人,怎麼會卡在八階?
龍魅聞言,微微沉默,像是在判斷夜玄問這話的用意。
最終,她自言自語道:
“十八歲那年,我覺醒天賦時出了點意外。”
“那時,我剛覺醒天賦沒多久,年輕氣盛,以為自己能征服一切。”龍魅嘴角扯起一抹自嘲弧度:“結果偷跑出來遊歷時,在落日山脈外圍遇見一隻受傷小獸,心軟將其救下。”
“誰知,那東西是一隻強大的鬼系聖獸,故意偽裝成低境界皇級鬼獸鬼尾蛟犀。”
“對此,我自然是不知,盲目中與它簽訂獸契契約,結果靈魂慘遭單方面反噬。”
“它不僅反客為主,佔用我的一枚獸契,還強行切走我一半靈魂,逃之夭夭。”
話音落下,整個三層陷入死一片寂靜。
只有暝燭賣力噴吐的聖焰還在呼呼作響…
夜玄瞳孔微微一縮,當場被龍魅的經歷驚住。
被鬼系聖獸切走一半靈魂?這是何等的打擊。
“後來呢?”夜玄輕聲再問。
“後來我一直在找它,找了將近一千年。”
“沒殺掉?”
“沒有。”龍魅搖了搖頭,雙眸中殺意凜然,“那東西狡猾,每次我剛找到線索蹤跡,它就提前逃跑,像是在故意嘲諷吊著我。”
“我的一半靈魂在它手裡,殺不了它,就拿不回靈魂,拿不回靈魂,就永遠無法晉升九階。”
“所以這一千年,我就這麼卡著。”
夜玄沉默,想說些話語安慰這位老牌御獸師,卻又覺得說甚麼都顯得蒼白。
活了千年,卡在八階一千年。
被切走的靈魂,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枷鎖。
這份沉重,不是幾句安慰就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