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夜玄開口回應，常書瑤便率先道：
“小姨，我答應過王兄。”
“要把那株八階地靈草作為謝禮送給他。”
“八階地靈草？”常英眉頭蹙起，似乎沒料到侄女會許下如此貴重的承諾。
八階地靈草，自己自然有。
“小姨。”常書瑤挽住常英手臂，“要不是王兄幾次三番捨命相救，我早就…”
“這地靈草是我心甘情願給的。”
常英沉默，目光在常書瑤那張懇切的臉上停留會，終於緩緩點頭，“罷了，王小友對你有救命之恩，一株八階地靈草，確實受之無愧。”
話音未落，她看似安撫抬手，食指指尖卻不著痕跡拂過常書瑤潔白後頸。
常書瑤身體一軟，無聲無息昏睡過去。
“嗡！！！”
一股獨屬於八階御獸師的磅礴威壓驟然爆發，如無形牢籠，精準罩向面前的夜玄分身！
三樓雅座。
夜玄本體瞬間肌肉繃緊，指節捏得用力，又驚又怒，這老斑鳩，難道想當場翻臉？
好在，威壓只持續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常英將失去意識的侄女輕輕放靠在椅中，這才重新看向夜玄分身，眼神恢復先前高冷疏離：
“王小友，師承何處？又是何方人士？”
夜玄分身拱手，面色如常，“晚輩無門無派，不過是山野間偶然得了一名七階御獸師傳承資源的散人御獸師罷了。”
“散人…”常英點頭，“沒有根基，僅靠些許運氣，終究難成大器，我常家祖上出過神境，即便落寞，依舊有一尊十階御獸師坐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常家未覆，以你出身，怕是連與書瑤同處一室的資格都沒有。”
夜玄：“…”
“這世道，獨木難支。”常英語調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接下來，給你兩條路。”
“其一，我可引薦你拜入開山宗，許你一個內門弟子身份，日後前程，全憑你自身本事。”
“其二，拿著八階地靈草離開，從此與書瑤兩清，橋歸橋，路歸路。”
“晚輩選第二條路。”
夜玄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圖的就是這八階地靈草。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螢火不與皓月爭輝。”
常英眼中掠過一抹淡淡嘲弄，她不再多言，手腕翻轉，一枚錦盒出現在掌心。
盒蓋開啟。
內部一株通體覆蓋細密蛇鱗的奇異植株靜靜躺在其中，正是那八階魔植地靈草。
她將錦盒放在桌上，俯身抱起常書瑤，走到門邊時，側過臉，目光斜睨向端坐的夜玄分身。
“書瑤身負神紋，日後踏入神境，能少走不少彎路，前途無可限量，你一介散人御獸師，無依無靠，此生能否摸到九階門檻尚且兩說。”
常英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我看得出來，那丫頭對你動了些不該有的心思，但那些所謂好感，於前途而言，不過是最無用的累贅，你好自為之。”
三樓，被“評價”的夜玄本體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好傢伙。
這老孃們可真現實。
他操縱二樓包廂分身，不鹹不淡回了一句：
“前輩何以斷言，晚輩將來，就一定踏不上神境之路？”
常英腳步微頓，頭也未回，只丟下一句，“憑的是現實，以及…我這些年，從未看走眼。”
“若是晚輩將來，真有那麼一日呢？”
常英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荒謬，“若你一介無根散人御獸師都能成就神境，那我這身負神紋、擁有甲級天賦的開山宗嫡傳，又該立於何處？”
言罷，再不遲疑，抱著常書瑤徑直離去。
夜玄眼皮懶懶一掀，尋思著日後有朝一日踏神境，定要來這開山宗逛一逛…
常英一走，包廂內重歸寂靜。
夜玄操縱分身快速收起錦盒，轉身離開，徑直走向客棧後院的僻靜茅房。
本體亦從三樓雅座離開，抵達目的地。
接過那沉甸甸錦盒，夜玄仔細檢查確認無誤，隨後鬆了口氣，丟進須彌心空間。
此行最重要的目標，總算是弄到手了。
分身完成使命，嗡的一聲，化作一灘黑色肉水沒入泥土…
……
待到傍晚，華燈初上，夜玄改換一身不起眼黑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酒樓。
手握斬殺杜家兩名神血後裔所得的五十萬地晶幣鉅款，他可謂底氣頗足，索性放慢腳步，在這座雄城中悠哉閒逛，一來熟悉環境，二來也需補給一些日常修煉與生活物資等物。
衣襟內，湫湫小心翼翼冒出半個腦袋，額頭一撮藍髮翹成捲毛，一雙晶瑩剔透的藍色大眼睛好奇四處張望。
地都繁華遠超流放地內任意一座大城。
各種甜品店鋪、小攤、都讓湫湫大王目不暇接。
每當路過飄著甜香的糕點鋪子或是晶瑩剔透的糖果攤，小傢伙總是探頭觀望，饞得直流口水。
夜玄一樂，伸手捏了捏湫湫頭頂上的小王冠。
“買！”
一個字，讓湫湫瞬間樂開了花，藍色大眼睛彎成月牙。
於是，接下來的行程，便成了甜食狩獵之旅。
甚麼甜梅子鋪、桂花蜂蜜糕老字號、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攤、冒著寒氣的各色果味冰品店…
夜玄幾乎是一家家地毯式掃蕩。
但凡湫湫多看一眼，揮手便是一句打包。
不多時，專為湫湫儲備的獸戒中已是堆起小山般各色甜點零嘴，粗略一算，足有上千斤之巨。
“湫！”
湫湫幸福地抱緊脖頸上懸掛的獸戒項鍊，裡面全是寶貝零食。
這般漫無目的逛著，不知不覺，夜玄拐入一條與主幹道繁華迥異的街巷。
這裡兩側沒有整齊的店鋪，取而代之，則是一名名身披黑袍、或作尋常打扮的御獸師們，各自盤膝坐在青石地上，面前隨意鋪開一塊塊顏色各異布匹，上面擺滿各式各樣貨品。
從妖獸材料、礦石、魔植種子，到殘破獸器、古怪物件，乃至活體幼獸，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以及攤主高低起伏吆喝、討價還價聲，熱鬧而混亂。
不出意外，這是一處散人貨商自發聚集形成的坊市，只需向管理者繳納少許費用，便能在此擺攤，交易自由。
但也魚龍混雜。
夜玄升起幾分興趣，拉低頭頂上的寬簷斗笠，信步走入這嘈雜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