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深吸一口氣，側身讓出蘇挽顏，“晚輩想求的，是大師的一份指點。”
“這位是晚輩的愛人之一，對魔藥一道至誠至專，百歲年齡不到，已是五階魔藥師，晚輩願以此令牌所代表的一次煉製機會為引，懇請大師考校她一番，若大師覺得她尚有可造之材，不知平日裡，能否給予點撥？”
杜絕聽完，目光落向蘇挽顏。
被這般魔藥泰斗注視，蘇挽顏心中緊張至極。
片刻，杜大師面上露出抹笑意，輕輕頷首：
“嗯，不錯，是個鍾靈毓秀的姑娘，你小子倒挺會挑女人，心性看著也穩，五階魔藥師底子，這個年紀，也算難得。”
她話鋒一轉，語氣隨意，“行，看在你小子與南侯面子上，我暫且收她為記名弟子，我若有空，便指點你幾句，若在忙，你便自行去外園照看那些魔植，或去藏書閣翻翻我那些老舊的筆記心得，能學多少，看你自己悟性。”
拜師，遠比預想中要順利的多！
蘇挽顏聞言，心中一喜，連忙上前行了一個弟子禮，“弟子蘇挽顏，拜謝大師！定當勤勉，不負大師指點之恩。”
見此一幕。
靜立一旁的長宮月，心境可謂有所觸動。
作為在這藥心居待過不短時間的記名弟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杜大師眼界有多高，性子有多古怪隨性。
界海城千萬御獸師，魔藥師也不在少數，其中天賦卓絕背景深厚者並不缺，但能入她眼，得一句指點者寥寥無幾，更別提被主動收為記名弟子。
可如今，這位蘇挽顏，僅僅因為夜玄持令牌前來，一番簡短介紹和觀察，便被大師如此輕易主動允下記名弟子身份。
甚至允許對方自行翻閱藏書閣筆記心得！
這哪裡是看在蘇挽顏五階魔藥師份上？
分明是……看在夜玄面上！
長宮月心思剔透，瞬間明白關鍵所在。
夜玄，甲級御獸師天賦覺醒者，近期在界海城風頭無兩，聯合他人擊敗怪物十聖子，更得南侯器重，連珍貴的藥令都捨得賜下為其鋪路。
未來潛力，不可估量。
杜大師活了數百年，歷經風雨，眼光何等毒辣？
看似隨性，實則每一步，都自有深意。
收下蘇挽顏？這分明是在隱晦投資夜玄！
想到這，長宮月看向夜玄目光不禁又複雜幾分。
有個好天賦，真是令人羨慕呢…
杜大師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再次落回夜玄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意味。
“小丫頭的事說完了。”她自獸戒喚出枚石凳，對夜玄道，“你小子也別站著，陪老婦坐下來聊聊天。”
夜玄依言坐下。
杜絕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二杯清茶，一杯給夜玄，自己端起最後一杯，慢悠悠輕抿。
“我雖深居簡出，但界海城的風，偶爾也能吹進我這藥園子裡。”
“你小子的事，我也算是略有耳聞。”
“前兒海尊帶領十聖子來我這藥園做客，那位十聖子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具備聖子之姿，日後成長起來是個合格的對手，老婆子我活了這麼久，見過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甲級天賦，確實挺稀罕。”
“你那天賦倒是有點意思。”
杜大師饒有興趣打量夜玄，正如長宮月所想。
蘇挽顏的事，對她而言只是順手為之。
夜玄這個身負甲級天賦、又在近期攪動風雲的年輕人，才是她真正感興趣的物件。
半晌，她開口悠悠道，“小傢伙，我有一隻妖寵，早年為了救我身體出了問題，血脈終生停留在統領級不得寸進。”
“你的天賦，可否臨時幫它蛻變？也算圓滿我心中念想。”
夜玄一愣，有些不確定道，“請婆婆招出一觀。”
“好。”
杜大師抬手虛空一拍，喚出一隻統領級白毛犬獸。
白毛犬獸渾身散發著暮氣，老態龍鍾，似是活了不少歲月。
見到杜大師，它主動上前，用腦袋磨蹭。
杜大師老臉流露出一抹溫柔，手掌落在老犬身上愛撫，似在回憶，邊摸邊道：
“我並非出身富貴人家，也非甚麼世家之流，小時候啊，出生在一個很偏遠、很貧瘠的小山村裡，那裡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大黃，是我父親還在世時，于山中意外救治的一隻普通血脈一階黃毛犬，父親走後，就剩下我和母親相依為命。”
“日子更難了。”
“是大黃隔三差五叼回些兔子、山雞，才令我們孤兒寡母度過一個寒冷冬季。”
“它在報恩，用它的方式，想讓我們活下去。”
說著，回憶中的杜大師語氣陡然轉冷，眼中閃過厲色，“但正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父親身死，日積月累，村裡有幾個潑皮無賴看我們孤兒寡母平時好欺負，起了歹心。”
“一個雨夜，他們翻牆而入，想對我母親進行施暴，我至今還記得那一張張猙獰面容，是趕來的大黃，它拼了命撲上撕咬，喉嚨都被砍了一刀，渾身是血，硬是把那幾個混蛋趕跑。”
“救下我與母親。”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一定要變強，要學本事，保護好我在乎的身邊人。”
“所以，對我而言，大黃從來不是工具，不是妖寵，而是家人，是陪我走過最艱難歲月、相依為命的家人。”
“成年後，母親病死，我被一名路過散人御獸師看中，覺醒天賦，收為弟子。”
“大黃便跟隨於我，在那段歲月裡摸爬滾打，數次捨身救助，最終血脈受到汙染，終生止步於統領級無法寸進。”
“因為這件事，我心裡，一直很愧疚。”
大黃伸出舌頭舔了舔杜大師蒼老手掌。
它白毛覆蓋的龐大身軀靜靜趴臥在地，狗瞳中，滿是釋然。
歲月敗人，但在其眼中，面前雍容莊嚴的老婦仍舊是那個會流著清水鼻涕的，會騎在自己身上於破舊院子裡亂轉的小姑娘。
杜大師收回手掌，隨看向夜玄，“小傢伙，你的御獸師天賦若是對大黃有效，圓了我的心願，我免費贈你一瓶精品六階魔藥，自行挑選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