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說完,手指輕輕一撥,晶瑩剔透的音樂盒盒蓋應聲開啟。
盒內沒有繁複的機械齒輪,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枚懸浮的淡藍色晶石,緩緩自轉。
而隨著晶石的轉動,一段由凱爾用陶笛吹奏的旋律緩緩流淌開來。
悠揚的笛聲記錄著凱爾離開珊瑚棘城時的那一段旅行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馬蹄踏過晨霧瀰漫的小徑,路邊農田的芬芳,偶然邂逅的年輕冒險者,以及在荒原晚霞下那帶著幾分無奈與趣味的寂寥。
眾人全都沉浸在這寧靜而遼遠的笛聲意境之中,感受著這種他們從未體驗過的旅程。
就連遠處血族成員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或者說他們原本的討論就沒離開過凱爾這群人,此刻只是再次被吸引了目光。
低語聲漸漸停歇,許多血族轉過身,向著凱爾他們靠攏過來。
陶笛聲在凱爾的控制下,並不響亮,卻似有意無意的穿過整片大殿,縈繞在每一處角落。
以在場血族敏銳的聽覺,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了這首曲子中那份遼遠的空靈意境。
……
殿堂另一端,雷利族長此刻正與幾位老友相談甚歡。
而他們的主題自然也是凱爾。
“怎麼樣?”
他語氣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有點意思。這小傢伙手段倒是不少。”
答話者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上下、蓄著優雅短鬚的血族。
他有著一雙深邃如古井的黑眸,氣質儒雅如學者,正是勒森氏族的一位古老長老,克羅諾斯·勒森。
他慢悠悠晃著杯中酒液,目光落在遠處凱爾身上:
“這小傢伙,招攬人的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確實。”
接話的是一位女性血族強者。
她銀髮如瀑,身著墨綠長袍,正側耳細聽著那若有若無的陶笛聲,並未回頭,
“這回怕是又要有幾個年輕人被拐跑了。這曲子太勾人了。”
“你們猜,憑這首曲子,他能再吸引幾個?”
雷利族長笑問。
“不好說,”
克羅諾斯輕輕搖頭,
“這裡喜愛音樂的年輕人不少。如果讓他們埋頭做研究,他們可能不樂意,但要是讓他們研究音樂,尤其是這種讓人身臨其境的藝術……”
“恐怕那熱情度會高的離譜。”
女性血族強者終於收回目光,看向雷利族長,嘴角噙著笑:
“正是如此。這種能直接營造意境、引發共鳴的音樂,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吸引力。”
“應該會有不少人對此感興趣。就算不加入社團,也會想和這小子建立聯絡,進行一些有限度的合作。”
……
笛聲漸息。
晶石緩緩停止轉動,盒蓋無聲合攏。
殿堂中短暫的寂靜後,低語聲再度浮起。
相較於‘強襲自由’帶來的震撼感,這首音樂對於這幫‘年輕人’有著更強的吸引力。
機甲,在他們眼中就是遙不可及的星辰,再喜歡,也只是喜歡,自己去做,那是不可能的。
別說他們,就是凱爾的那些長輩在研究過凱爾的構思與理論後,也都放棄了親自去研究、鍛造的念頭,一門心思只等凱爾自己‘發光發熱’,幫他們完成理想……
自己造,哪有順手來得快?
但音樂就不同了,這更像一縷看得見、嗅得到、甚至能伸手嘗試捕捉的風。
雖然不是那麼容易抓到,但相對於機甲,卻也是‘觸手可及’的。
當眾人從樂曲的餘韻中回味過來時,他們所在的環形平臺周圍,已不知不覺聚攏了大量身影。
如果說之前圍觀‘強襲高達’屬於湊熱鬧,現在則更像是一場粉絲湧向偶像的籤售會。
凱爾雖早有預料,但也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果然!
藝術才是跨越一切隔閡的通用語。
沒帶音響當真是一大失誤!
不對,還要有相應的樂曲才行。
要是表演高達時,能有適配的樂曲,想必會更加引人注目。
他抬眼望向周圍的人群,再次微微行禮,但沒有開口。
臺階都鋪好了,若還要他這位‘主持人’親自出聲邀請,那他也太沒面子了。
他現在好歹也是社團社長,該有的架子可不能一點都沒有,否則以後怎麼帶隊伍?
他帶領的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興趣小組,而是一群驕傲的血族精英!
隨著聚攏的人群越來越多,終於有人先按捺不住站了出來。
一位身著深藍禮服、髮色如月光流銀的年輕血族女子率先飄近一步,撫胸行禮:
“艾文閣下,我是梅薇絲·梵卓。方才之曲……實在動人。不知,這種將情境與樂曲結合的能力,是貴族獨有之法,還是可習得之術?”
她沒有直接提加入社團,而是先嚐試是否有可能從其他方向獲得方法。
顯然,她對這種方法很感興趣,但卻並不想受到社團的束縛。
凱爾迎向梅薇絲的目光,微微一笑。
“梵卓小姐,此術並非家族獨有之法。”
“它主要是基於心靈意志類別的符文掌控,以及對音律與靈魂共鳴的理解。原理可以傳授,但能否掌握、能走到哪一步,則取決於個人的感知、耐心與創造力。”
凱爾的話外意很清楚,想學沒問題,但要學習的時間與付出,絕不是那麼簡單。
事實也是如此,凱爾是因為自己掌握的能力足夠多,又同時感悟多種法則,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才將這項能力簡化到用符文可以替代實現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沒有足夠高的符文造詣,以及其他條件,想要掌控也是不可能的。
當然,如果有足夠多的人才,不斷的最佳化嘗試,肯定還能繼續降低門檻,但那就不是他的事了,他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這種事就是留給其他人的,他主要負責大框架。
否則他幹嘛費那麼多力氣收攏人才,自己慢慢幹算了。
梅薇絲眸光微動,回首與身後幾位同來的同伴交換了視線。
片刻,她轉回身,
“艾文閣下,您先前說過‘強襲自由’的專案只是目標之一,那這種情感類的音樂也是目標之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