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訝異與複雜的目光,凱特琳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也沒在意。
她對自己發言可能引起的問題,也有所預料。
但這絲毫不妨礙她對這群人的鄙夷。
她將目光投向貴族聯盟的發言人維爾德伯爵,聲音清冷如冰:
“閣下的發言頗具煽動性,但可惜全是一些狗屁不通、且滿是漏洞的智障邏輯。”
不等伯爵反駁,她優雅地十指交叉,繼續道:
“請原諒我的直白,但閣下的邏輯能力恐怕還停留在哺乳期。能把如此淺顯的道理扭曲到這等地步,倒也不失為一種天賦。”
“你這番高論,完美詮釋了何為‘坐井觀天’。若非親眼所見,我實在難以相信,一個自稱貴族的人,竟能把自私自利包裝得如此清新脫俗。”
“這漏洞百出的推論,連三歲孩童都能看出破綻。把市場競爭硬說成種族存亡,把既得利益偽裝成民生大義——這套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在場眾人無不感到一陣汗顏。雖然凱特琳‘嘲諷’矛頭直指維爾德伯爵,但那句“三歲稚童都能戳穿”的評語,無疑將在場大多數預設或猶豫的人都掃了進去。
凱特琳的實力並不強,這裡強者一眼就能看出她最多也就是大師級高階的子爵級血族。
這要是換平時,他們被一個低階血族如此嘲諷羞辱,絕對……呃……應該沒腦子正常的,會因為小小的口舌之爭,就敢真殺一名純血血族。
但打一頓,出出氣還是很可能的。
不過,面對凱特琳這張臉,他們現在哪怕被罵,也只能強擠著笑臉陪著。
甚至連一點怨言都不敢有。
凱特琳顯然沒有見好就收的打算,她紅唇微啟,毫不客氣的繼續輸出:
“更可笑的是,這套拙劣的表演,在座各位跟傻子一樣,竟然沒一個看明白的,還是你們的智商確實就停留在這個水準?”
好吧……他們到底也是沒躲過去……
隱匿於空間夾層中的凱爾,此刻又默默往空間更深處站了站,自家姐姐火力太猛,他怕出去,自己也被波及……
他隱隱感覺,自己可能無意中放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
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議會當中,自家姐姐一個人追著全場議員‘狂噴’的恐怖場景……但願這只是他的幻覺。
“說真的,”
凱特琳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總結道,
“我誠摯地建議諸位,在參與城市發展這等要事之前,不妨先去重修一下最基本的邏輯課程。畢竟,一群連因果關係都理不清的人,在這裡煞有介事地高談闊論,實在是……令人歎為觀止的無知。”
維爾德伯爵,以及他身後整個貴族聯盟的成員,此刻全都面色鐵青,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死死攥住扶手,指節發白。
凱特琳對他們的怒意視若無睹,用冰冷的聲音將話題拉回正軌:
“現在,讓我用你們那貧瘠的、令人同情的腦容量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談談實際問題。”
她在投影屏上快速滑動,很快大量資料文案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過去五十年間,珊瑚棘城平民區的收入統計。”
隨著凱特琳的操作,一組組讓眾人震驚的資料在投影螢幕上流轉。
這些都是凱爾收集的資料,其詳細程度,就是這些貴族與商會自己都沒有!
“你們可以自己對比一下,在各位‘尊貴貴族’控制下的平民收入變化,以及商貿活動中的平民收入變化。”
“以及,自有限度開放異族貿易以來,城市每年貿易額的增長水平,稅收的增長水平,甚至是新增就業崗位的數量,這裡都有清晰的資料。”
她金色的瞳孔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掃過一眾目瞪口呆的議員:
“怎麼?各位的智力水平,該不會低到連資料怎麼看,都需要本小姐手把手教吧?”
眾人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腦袋埋向自己面前的投影屏,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塞進去。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在眾人忙著看資料的時候,凱特琳也沒停下,她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連點,眾人投影屏上又多出了一組更加直觀的對比圖表。
“看清楚了,在貴族聯盟控制最嚴密的前二十年裡,平民的實際收入增長率為——零。”
她刻意停頓,讓那個刺眼的數字烙印在每個人眼中,
“考慮到物價上漲,實際購買力甚至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直到銀月商會的米爾斯會長到來後,這一資料才開始有了一定變化。”
“而在後面,對異族貿易有限度開放後,平民的收入才真正迎來顯著增長……”
維爾德伯爵猛地站起身,情緒激動地脫口而出:
“這些資料從何而來?!如何確定真實性?我們從未授權……”
說到這裡時,他瞬間臉色煞白,他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質疑議會的建立者!
他身後的克勞迪·海因斯、薩克哈德·黑荊棘兩位貴族聯盟的領袖此刻更是臉色極其難看,恨不得立刻把這個說話不經腦子的維爾德掐死。
空氣立刻陷入詭異的寂靜,舒適的大廳溫度彷彿一瞬間驟降如寒冬一般。
但凱爾依舊捂著臉裝鴕鳥,一點都不想因為這點小破事就出去。
今天他是肯定不會見凱特琳的,他決定把舞臺徹底留給他親愛的姐姐發揮,任由她‘大殺四方’。
良久,見凱爾不出現。
凱特琳嘴角升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同凱爾心有靈犀的她,已經知道自家弟弟在想甚麼了。
“怎麼?”
她慵懶地靠向椅背,金色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如死灰的維爾德伯爵,
“維爾德伯爵,聽你的意思……是對這座高塔的主人,有甚麼不滿嗎?”
凱特琳那毫不掩飾的惡劣笑容,看得在場所有人心底發寒。
這些平時高高在上慣了的貴族,面對平民時耀武揚威,絲毫不在乎人命。
如今面對毫不把他們放在眼中的凱特琳時,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有情緒就說出來,我很樂意洗耳恭聽。”
維爾德伯爵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嘴唇顫抖,卻像離水的魚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凱特琳欣賞著這幕無聲的戲劇,優雅地端起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盛滿名貴酒液的水晶杯,輕輕晃了晃。
“看來,資料比空泛的煽動更有說服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