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凱爾踏入這最終試煉空間的一刻。
巨大的天秤兩端同時升騰起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擴散向整片虛無空間。
左側秤盤上，升起一顆如恆星般閃亮，卻蒼白如火的光球——【生命之源】。
它象徵著掙扎、繁衍、進化、延續等的最純粹生命本能，但也伴隨著爭奪、痛苦、疾病、衰老的永恆詛咒。
右側秤盤上，則懸浮著一顆如黑洞般深邃、寧靜，將其周圍一切光源吸收的黑暗——【死亡之源】。
它象徵著終結、安眠、解脫、回歸，是所有一切的終點，但也意味著意識消散、存在抹除、永恆的虛無。
一道由法則凝聚的意念貫穿凱爾的靈魂：
【汝需維持天秤平衡】
【天秤兩端將顯現‘代價’，‘代價’不可為現實之物】
【汝須親手將‘代價’置於對側，以維持平衡】
【失衡，或拒絕放置，則試煉失敗】
凱爾靈魂體的嘴角微微抽動，一股強烈的吐槽欲在心中翻湧。
最煩選擇題，而且還是這種不容絲毫差錯的選擇題，簡直就是逼死強迫症。
“來了來了！它來了！”
隱藏在一邊的尤蘭達有些小興奮，手指上的紅髮捲了一圈又一圈，她很好奇這個吸血鬼會如何應對這些問題。
當年的她可是被這個大天秤折騰的死去活來，現在終於輪到別人來體驗這份‘快樂’了。
【第一題】
【以汝靈魂之重為基準，作為汝之生的代價。汝需在天秤的死亡一側放置同等重量的代價。汝將以何物換取生命的天平重新平衡？】
天秤中央的支架上，一個沙漏虛影開始流轉，代表著答題時限。
而象徵著凱爾靈魂重量的左側秤盤，正明顯地下墜。
“果然……”
凱爾靈魂體的光芒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
我就知道！
這靈魂之力不是好東西！
第一題就給我添麻煩！
等等？好像有BUG？
“我可否用一半的靈魂作為代價？”
【不可。】
好吧，果然不行。
“那我可以減輕自身的靈魂重量嗎？”
【可。】
得到肯定答覆的瞬間，凱爾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開始剝離自己這一身，他都覺得太過沉重的靈魂之力。
剛剛匯入他體內的靈魂之力連同他本身的一部分，一股腦全被他‘吐’了出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極大的虛弱感，靈魂也重新變得透明而單薄。
“真是……暴殄天物啊。”
尤蘭達看得直咂舌。
她沒想到這個吸血鬼這麼捨得，要知道如此純淨的靈魂之力可是現實世界極難獲得的。
如果用其它事物作為代價，還是很划算的。
重新變得‘輕盈’的凱爾，無暇顧及自身的虛弱，立刻開始思索需要支付的‘代價’。
“非現實之物……記憶？情感？概念？還是……”
“我支付我的鍛造技藝。”
凱爾先試探一下，天秤對他靈魂重量的判斷。
話音剛落，他就感知到自己在鍛造方面的記憶徹底遺忘消失。與此同時，天秤右側的【死亡之源】托盤明顯下沉，天平向著平衡靠近了一些。
“看來天秤衡量的是我記憶完全恢復後的技藝水平。”
凱爾總算放下心來，他其實很多記憶還沒恢復，鍛造技藝他現在也只有一個模糊概念，但天秤還是認可了這份代價。
“看來我的鍛造技藝還是不錯，竟然值當前我靈魂大概五分之一的價值。”
“煉藥技藝、劍術、符紋……”
唰——天秤右側瞬間大幅下沉！
“嘶——”
凱爾自己都吃了一驚，“我在符紋方面的造詣，價值這麼高？”
由於現在他的記憶還沒恢復，他對自己掌握的能力無法做出精準判斷。
一旁暗中觀察的尤蘭達也很是驚訝，這個吸血鬼的符紋技藝竟然比他本身靈魂復活的代價還要高出數倍。
復活的代價其實並不高，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超凡者，他們的復活代價差距都不會很大。
天秤不會因為凱爾靈魂特殊，天賦，技藝高超就放大其復活應支付的代價。
凱爾將價值過高的符紋技藝收回，又壓上其他幾項戰鬥方面的技藝，天秤終於到了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現在這樣可以嗎？”
【可。】
天秤將多餘的代價精準地返還給凱爾，天平重新恢復絕對平衡。
【第二題】
【生命拓展，死亡歸於。以汝對‘未來可能性’的影響為代價，置於生之一側。汝將以何物，換取天平重新平衡？】
天秤再次向【生命之源】的左側一方傾斜。
凱爾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中那些關於佈局、謀劃、潛在引導他人命運走向的因果，以及他要改變世界的想法，正在被天秤量化，成為需要支付的代價。
“嘖，這是要剝奪我自身的‘夢想’嗎？”
如果連‘夢想’都被剝奪了，那他還是他嗎？
“我支付符文技藝。”
預想當中的變化沒有出現，天平幅度只是略微改變。
“是代價本身價值不足，還是技藝在這場問題中的價值縮水了？”
凱爾快速思考，他需要更精確的測試。
“我支付對‘扎克’及其團隊未來命運的觀測、與直接干涉權。”
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具體，且與他核心計劃關聯沒太大關係的目標。他想看看能有多大變化。
這是他剛恢復記憶中最小的一段因果記憶，而且他也想起一部分與那個聖武士相關的重要記憶。
看來他因果天賦方面的能力又增強了。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他明顯感覺自己與法則締結了一個契約。從此刻起，他不可以再直接干涉扎克及其團隊，否則必然會受到法則反噬。
與此同時，天秤右側又微微下沉了一點點，可距離平衡還差很遠。
然而，凱爾的眼神卻亮了起來。透過這番試探，他已經大致摸清了規律。
還好，這道問題是以他當前的影響力，對未來的可能性產生的影響，而不是以他最終夢想的影響力作為砝碼。
這意味著，如果他放棄他在珊瑚棘城數十年的基業，或許就能讓天平大幅度恢復平衡。
但他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雖說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但不到最後一刻，他還是想試試有沒有辦法用其它代價支付。
凱爾心念一動，收回了‘符紋技藝’和關於‘扎克’的代價，那道剛剛締結的法則契約也隨之如煙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嘖嘖，真是神奇，這契約的簽訂與解除這麼絲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