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塔樓頂端只剩下呼嘯的暴雨聲，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都是以後的事，還是先說說眼下的問題要如何解決。”
還是羅伯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指了指東邊的公爵府，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作為暗影行會的代表，他最不希望看到局勢失控，那會影響生意。
幾道強大的氣勢已經不受控的在公爵府上空交織碰撞，各族長老與公爵府供奉的威壓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亂流，在暴風雨中撕扯碰撞。
“這就要看各位舍不捨得手裡那些沾血的銅板了。交出幾個夠分量的替罪羊，公開審判那些涉及奴隸貿易和劫掠商隊的渣滓，再拿出足夠的賠償金……事情未必不能平息。”
凱爾慢條斯理地開口，他很清楚這些人的德行，這話也就是當個開場白罷了。
“當然，憑藉在座幾位的‘威望’，各族怎麼也得給幾分薄面，對吧？”
“呵！你他娘倒是挺會慷他人之慨的！”巴託斯獰笑一聲，虯結的肌肉在皮甲下賁張，濃烈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怕不是忘了，這事是那死胖子挑起的，現在還要老子自斷手腳去給一群要飯的賠禮道歉？！”
克勞迪·海因斯與薩克哈德·黑荊棘同樣不滿的看向凱爾，但還維持著貴族的‘風度’，沒有發飆。
“看來是不捨得了。”凱爾挑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
戲，總得做足。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他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金色的眼瞳在雨幕中亮得驚人。
“打一場吧。用拳頭決定，珊瑚棘城未來的走向，由誰來書寫！”
“等等！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方法？”一直沒開口的加恩·科爾終於忍不住出聲。作為冒險者公會的分會長，他不能眼睜著看一群高階強者在城內大打出手。
那後果，他不敢想象！
凱爾能理解他的顧慮，但有時候暴力才是最有效的語言。
“當然，既然不想付出利益，那就宣之武力，讓所有人都能冷靜下來。”
“有意思……”巴託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你是要和我們三個打？”
“哈，當然！”
凱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也早就想發洩一下了，今天終於找到機會。
“我忍你們很久了，早就想活動下手腳！不過——我是奔著長遠利益來的，本著大家和氣生財，點到即止，如何？”
凱爾語氣停頓了一下：“我想沒人希望我們拼個兩敗俱傷，最後讓外人撿了便宜吧？”
“條件？”黑荊棘眯起眼，精明的目光審視著眼前深不可測的吸血鬼。
“簡單。你們贏了，我賠償你們所有損失，並退出珊瑚棘城核心利益爭奪，銀月商會也恢復與各方的合作。但如果我贏了……”
“損失我們自己認栽！”巴託斯不耐煩地打斷。
凱爾搖搖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夠，你們還要放棄奴隸貿易與劫掠商路的買賣。”他盯著巴託斯，“這樣才算公平。”
“呵，”黑荊棘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手杖輕輕敲擊地面，“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在場的幾人都與凱爾有過交手，但基本都只是試探，沒有真正動過真格。
“打過，不就知道了？就怕你們不敢~”凱爾用他慵懶而又挑釁的語調嘲諷道。
在場的幾人哪個不是大風大浪裡走過來的，這點挑釁根本讓他們升不起絲毫波瀾。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開始用精神力交流起來。
“你們覺得他的提議如何？”薩克哈德率先發問。
“這個吸血鬼確實有不一般的遠見和天賦，這些年珊瑚棘城的變化足以證明。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可以讓珊瑚棘城更上一層樓，些許利益捨棄也不是甚麼問題。”克勞迪奧答道。
“我也覺得可行，就是損失大一些，但還能接受。”薩克哈德看向巴託斯。
“哼！你們倒痛快！老子的根基全在海上！放棄劫掠？除非從別處補足老子的損失！”
“巴託斯，你是在賣慘嗎？銀沙海岸這麼大的一片海域的海匪與商船，被你掌控的有多少，真當我們不清楚？”
“你這些年依靠海上‘貿易’已經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徹底轉向合法商貿，對你能有多大虧損？少賺就是虧？何況等貿易真做大了，這點損失眨眼就能回來！”
“你們真信他能讓珊瑚棘城更進一步？而且如果珊瑚棘城的利益繼續增加，弄不好會吸引來更多的狼，到時候超凡，乃至傳奇級強者恐怕都會下場。那時候你們要怎麼辦？”
兩人被巴託斯的問題說的一頓，是啊，要是有更強的人看上珊瑚棘城這一塊肥肉，他們這些地頭蛇該怎麼辦？
他們突然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有充足的利益，但又不會引來更強的人和他們爭奪。
他們決定還是問問凱爾這個吸血鬼。
“你要如何確保珊瑚棘城壯大後，不會被別人覬覦？”
凱爾翻了個白眼，用一種關心傻子的語氣說道：“所以你們是真打算獨吞一個你們根本守不住的肥肉？”
“甚麼意思？你是要把利益分給外來者？”
凱爾徹底無語了，這些人都是貔貅嗎？
“你們都知道一個更大的都市會被外人覬覦。那為甚麼不去主動尋找合適的、強大的合作者來一起守護這塊蛋糕？！想要更多的利潤，就得學會分享！合作！共贏！”
“新的合作者，是新的競爭者也是新的守護者。除非你們真的打算抱著這塊肉不撒手，等它徹底腐爛掉。”
“如果你們真這麼打算，那我們也沒甚麼好談的。這完全不符合我的利益，我也懶得管你們的破事，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有本事就去弄死那個胖子，別讓我看不起你們！”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凱爾不屑地看著這幾人，一群又菜又愛玩的白痴。不過他當初也是看上這幫人的短視，且還算講規矩，才決定選擇這裡。有這些人在前面頂著，他才能更好的發展。
不過現在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底氣，可以更放開一點手腳了。他應該用不了太久就能晉升公爵，成為超凡級，在這片大陸也真正意義上是數得上號的頂級強者了。
而眼前這群人？估計也就困死在極意級了。
除非有不得了的奇遇，或者像奇幻生物、黑暗生物這種特殊種族，在滿足某些特定要求後，就能晉升這種外。其他人想要成就超凡，必須突破自身心靈與信念的桎梏，在職業道路上走出獨屬於自己的‘道’。
凱爾要不是想要走一條新的、更符合他自身的道路，他其實三十年前就能以吸血鬼最傳統的‘鮮血與黑暗’之道晉升公爵，成為超凡級。結果一直拖到現在，他才終於對自身的道路有了進展。
倒不是說進階後就不能開發新的道路。
而是進階超凡，是生命本質的蛻變，就像蠶蛹化蝶一般。將會決定自身是更適合在空中飛舞，還是在水中遨遊。
道路的選擇對未來的影響極大，方向一旦確定，那後續的發展就只能在其相近的方向與領域中前進，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除非付出慘烈的代價，徹底‘破而後立’。但這樣，還不如在‘化蝶’之前，就做好規劃，定好方向，避免無意義的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