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集：
奧城的雨又開始下了，比上次更密，砸在皇冠賭場頂層露臺的玻璃上，像無數根細針在刺。陳默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霓虹被雨霧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身後傳來腳步聲 —— 吳天遠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西裝領口沾了點雨水，頭髮也比白天亂了些，少了平日的沉穩，多了幾分倉促。
“坐。” 吳天遠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鍊時，金屬拉鎖的聲響在安靜的露臺上格外清晰。他從裡面拿出個巴掌大的銀色盒子，推到陳默面前，“開啟看看。”
陳默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間，就覺出不對 —— 冰涼的金屬外殼下，能隱約摸到內部齒輪轉動的細微震動。開啟盒子，裡面是個小型引爆裝置，紅色的按鈕旁貼著張極小的標籤，上面寫著 “範圍五十米，延遲十秒”。
“這是……” 陳默的喉結動了動，抬頭看向吳天遠。
“元老會的人會來。” 吳天遠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混著雨聲，“他們不會坐在普通觀眾席，會在三樓的 VIP 包廂 —— 那是當年你父親設計的安全屋，防彈防炸，只有一個通風口能進去。我已經讓人在通風管道里裝了塑性炸藥，這個裝置，是最後的觸發開關。”
陳默的手指在引爆裝置上輕輕摩挲，金屬的涼意滲進面板。他想起昨天雷豹傳來的訊息，蘇琳玥和柳如煙雖然獲救，但都受了傷，柳如煙的手臂被子彈擦過，現在還綁著繃帶。“為甚麼是我？” 他問，“你自己來不行嗎？”
吳天遠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他抬起手，陳默才發現他的左手無名指少了一截，傷口處的疤痕已經泛白：“二十年前，我幫你父親運資料的時候，被長生會的人抓住，這根手指就是那時候沒的。他們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一直沒取出來 —— 我要是靠近 VIP 包廂五十米內，警報會立刻響。”
雨聲突然變大，露臺的玻璃上積滿了水。陳默看著吳天遠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威嚴的眼睛裡，此刻藏著疲憊和決絕。“決賽不僅是賭局，” 吳天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雨聲蓋過，“還是刺殺局。我會在牌桌上跟你配合，用下注的次數傳遞訊號 —— 三次加註，就是炸藥準備好；兩次棄牌，就是通風口的人到位；你出小王的時候，按下這個按鈕。”
陳默拿起引爆裝置，掌心瞬間被汗浸溼。他想起父親的日記，最後一頁被撕掉的地方，隱約能看到 “天遠可信” 四個字。“要是…… 你失敗了呢？” 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吳天遠拿起公文包，從裡面拿出個小小的 U 盤，放在陳默手裡：“這裡面是長生會在全球的據點座標，還有你父親留下的最後一段影片。要是我沒回來，你拿著這個，帶著蘇琳玥他們走，永遠別再碰賭術，別再碰長生會的事。”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手掌的溫度透過西裝傳過來，“但如果我失敗了，你必須按下它。元老會的人不死，你們永遠沒有活路。”
陳默握緊 U 盤，冰涼的塑膠外殼硌得手心發疼。他抬頭看向窗外，雨幕中，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車燈在雨裡劃出兩道短暫的光。“我知道了。” 他說，把引爆裝置放進內兜，貼著心口的位置，能感受到它細微的震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吳天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明天早上九點，賽場會清場檢查，你提前半小時到，我讓周明在後門等你，帶你去看通風口的位置。記住，牌桌上別露破綻，元老會的人都精得很，他們要看的是‘賭王之爭’，不是‘刺殺計劃’。”
露臺的門被輕輕帶上，吳天遠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陳默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個銀色的盒子，直到威士忌涼透了，才起身回到房間。蘇琳玥發來一條微信，只有三個字：“別擔心”。他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 “好”。
窗外的雨還在下，陳默把 U 盤藏進行李箱的夾層，又檢查了一遍引爆裝置的保險栓。他知道，明天這一局，賭的不只是輸贏，是所有人的命，是父親沒完成的事，是他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