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集:
鹹澀的海風裹著浪花,一次次砸在救生艇的橡膠側壁上,發出 “啪嗒啪嗒” 的聲響。陳默靠在艇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防水袋邊緣 —— 裡面裝著那半張長生會結構圖,塑膠表面已經被海水浸得發皺,邊角捲起毛邊。吳天遠坐在船頭,背對著他,花白的頭髮被海風攪得凌亂,手裡攥著個空了的淡水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壺身的塑膠都被捏出了凹陷。
“還有多少水?” 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喉嚨幹得發疼。他們已經在海上漂了三天,最後一點淡水昨天就喝完了,剩下的只有船底積著的幾滴雨水,渾濁得能看見泥沙。
吳天遠緩緩回頭,眼底佈滿血絲,從口袋裡摸出個癟掉的壓縮餅乾包裝袋:“就剩這個了。” 他把包裝袋遞給陳默,“早上我看過指南針,我們應該在南太平洋的航道附近,再漂半天,說不定能遇到漁船。”
陳默接過包裝袋,捏了捏,裡面只剩下點碎屑。他倒出碎屑放進嘴裡,乾澀得難以下嚥,卻還是慢慢嚼著 —— 這是他們僅存的食物。就在這時,他突然直起身,指著東南方向:“那邊有煙!”
吳天遠猛地回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海平面盡頭,一縷淡灰色的煙柱正嫋嫋升起,在湛藍的天幕下格外顯眼。兩人瞬間來了精神,陳默拿起船槳,用力划向煙柱的方向,吳天遠也幫忙調整船頭,救生艇在海浪中顛簸著,朝著那片希望的陸地靠近。
半小時後,一座荒島的輪廓逐漸清晰。島上植被茂密,高大的椰子樹遮天蔽日,岸邊的礁石被海浪拍打得 “轟隆” 作響。陳默和吳天遠合力將救生艇拖上沙灘,剛踏上陸地,雙腿就因為長時間在船上顛簸而發軟,差點摔倒。
“先找水源。” 吳天遠扶著一棵椰子樹站穩,環顧四周,“島上有煙,說明有人。”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沙灘往內陸走,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 “沙沙” 作響。不知名的藤蔓纏繞著樹幹,偶爾有彩色的小鳥從枝葉間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走了約莫半小時,陳默突然聽到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 是沈墨言的大嗓門,帶著點煩躁的抱怨。
“這破地方連瓶礦泉水都沒有,再找不到水,老子就要渴死了!”
陳默心裡一緊,加快腳步衝了過去。只見沈墨言靠在一棵榕樹後,身上的襯衫破了好幾個洞,臉上沾著泥土,手裡還攥著個剛摘的野果,正皺著眉啃得艱難。緊隨其後的是何超敏,她的頭髮用一根藤蔓簡單束著,臉上雖然也有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手裡拿著片寬大的樹葉,正小心地收集著葉面上的露水。
“沈哥!何姐!” 陳默喊出聲。
沈墨言猛地抬頭,看到陳默時,嘴裡的野果 “啪嗒” 掉在地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陳默?!你沒死?!”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陳默,力道大得差點把陳默勒得喘不過氣,“你小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和蘇琳玥他們……”
何超敏也走了過來,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卻只說了一句:“你還活著,很好。” 她看向陳默身後的吳天遠,眼神又恢復了警惕,“吳先生也在。”
吳天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 他知道,何超敏對他的身份始終存有疑慮。
“蘇琳玥和柳姐呢?” 陳默問道,聲音裡帶著急切。這三天,他最擔心的就是她們,遊輪爆炸時,她們兩人在甲板另一側,不知道有沒有逃出來。
沈墨言的笑容僵住了,搖了搖頭:“沒看到。我們逃出來時,只看到你和吳先生的救生艇,其他人……” 他沒再說下去,但眼神裡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超敏補充道:“我們昨天在島上轉了一圈,沒發現其他人的蹤跡,不過也沒看到屍體,說不定她們漂到其他島上去了。”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先找到能住的地方,收集足夠的水和食物,再想辦法聯絡外界。”
四人分工合作:沈墨言負責砍樹做簡易的庇護所,何超敏繼續收集露水和野果,陳默和吳天遠則沿著海岸線尋找淡水。傍晚時分,沈墨言興奮地跑來喊他們:“找到個山洞!裡面能遮風擋雨,還挺乾燥!”
眾人跟著沈墨言來到西北方向的山坡,洞口被茂密的藤蔓掩蓋著,沈墨言上前撥開藤蔓,一股帶著黴味的冷風撲面而來。陳默開啟手機手電筒 —— 幸好手機防水,還有一格電 —— 光柱掃過洞壁時,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洞壁不是自然形成的粗糙岩石,而是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水泥澆築的邊緣雖然已經風化,卻依舊能看出規整的線條。更讓人在意的是,在靠近洞深處的位置,一塊黑色的岩石上,赫然刻著一枚血色的徽記。
那是一個圓形的圖騰,裡面是兩條首尾相銜的蛇,蛇眼用紅色顏料塗過,雖然已經褪色,卻依舊透著詭異的寒意 —— 正是長生會的 “銜尾蛇” 圖騰。
沈墨言的笑容瞬間消失,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原本彆著把防身的匕首,在遊輪沉沒時丟了):“長生會的人來過這裡?”
吳天遠走上前,用手指輕輕拂過徽記周圍的岩石,指尖沾了些灰白色的粉末:“這痕跡至少有十年了,應該是個廢棄的據點。”
陳默的手電筒光柱死死釘在那枚徽記上,心臟 “咚咚” 狂跳。長生會的廢棄據點為甚麼會在這座荒島上?這裡面藏著甚麼秘密?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眾人:“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也能找到乾淨的水源。”
四人舉著手機,朝著山洞深處走去。越往裡走,洞壁就越規整,空氣中的黴味裡,漸漸多了些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 那是屬於實驗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