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集：無聲的相認
拍賣會會場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暖黃的光，落在鋪著猩紅地毯的走道上，將每一步都襯得格外鄭重。陳默左手虛扶著蘇琳玥的腰，步伐沉穩地穿過人群，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落在角落那張圓桌 —— 沈墨言正端著酒杯出神，杯沿的酒液晃出細小的漣漪；柳如煙則側身對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的盤扣，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有些落寞。
這是自奧城 “墜海” 後，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相見。陳默能清晰看見沈墨言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那是過去半年為了追查 “他的死因”、打理被 “詭面” 攪亂的生意熬出來的；柳如煙的眼眶也比記憶裡更深些，想來那些關於 “賭神隕落” 的報道，讓她沒少揪心。
蘇琳玥察覺到陳默的指尖微微發緊，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慌，他們會懂的。”
走到桌前時，沈墨言終於抬起頭，目光撞進陳默的眼睛裡。那一瞬間，沈墨言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液灑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 眼前的人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比過去內斂了太多，可那雙眼睛裡的光，那種遇事不慌的沉穩，分明就是他認識的那個陳默！
柳如煙也轉過了身，先是愣了兩秒，隨即捂住了嘴，美眸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見過太多模仿陳默的人，可沒有一個人能有這樣的眼神 —— 在奧城牌桌上看穿千術的銳利，在廢工廠救小虎時的堅毅，在皇冠賭場幫她解圍時的從容，全都揉在這雙眼睛裡，一點沒變。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兩人緩緩頷首。這個動作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沈墨言的情緒閘門，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引來周圍幾道好奇的目光。沈墨言卻不管這些，只是死死盯著陳默，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 你真的……”
“沈哥。” 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剛好夠三人聽見，“先坐。” 他抬眼掃過周圍，視線在不遠處那個穿著黑色西裝、頻頻往這邊看的男人身上頓了頓 —— 那是海外資本團隊的保鏢，顯然在盯著他們。
柳如煙也反應過來，她迅速抹掉眼角的淚，端起桌上的茶壺給陳默和蘇琳玥各倒了杯茶，茶杯碰撞瓷盤的輕響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他們的對話：“外面風大，陳先生和蘇小姐怎麼不多穿點？”
“陳先生”—— 這個刻意生疏的稱呼，成了他們之間無聲的暗號。沈墨言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拿起溼巾擦了擦褲子上的酒漬，動作間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未平的激動：“剛才看陳先生和蘇小姐進來，就覺得面熟，沒想到真的是你們。早就聽說蘇小姐來魔都拓展業務，一直想約著見一面，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們的 “陌生”，又給後續的接觸埋下了伏筆。陳默端起茶杯，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劃過，目光再次掃過那個保鏢的方向，壓低聲音：“沈哥，柳姐，幫我演完這場戲。”
“演戲？” 沈墨言立刻會意，“是衝著你來的？”
“嗯。” 陳默點頭，“海外資本是‘詭面’的殘黨，今天來拍賣會，一是想攪局，二是想確認我的身份。你們配合我裝成剛認識，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柳如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詭面’還敢來？他們害你還不夠嗎？”
“他們想要默言資本的控制權，還想對琳玥的產業下手。” 陳默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眼底卻閃過一絲厲色，“今天這場拍賣會，就是他們設的局，我們得將計就計。”
蘇琳玥補充道：“他們之前跟我談合作，給的條件特別優厚，現在想來，就是想透過合作滲透我的公司。幸好陳默及時提醒，不然我就真的上當了。”
沈墨言拍了拍桌子，壓低聲音：“放心，有我們在，絕對不讓他們得逞！你想讓我們怎麼做，儘管說！”
“一會兒競拍的時候，他們肯定會針對我。” 陳默看著拍賣臺方向，“你們不用幫我競價，只要正常參與，別讓他們看出我們是一夥的就行。等合適的時機，我會當眾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柳如煙點了點頭：“沒問題。我帶來的幾個保鏢都是老部下，身手不錯，要是他們敢動手，我們也能應對。”
就在這時，拍賣師敲了敲木槌，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拍賣會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是清代康熙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碗，起拍價五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萬！”
陳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拍賣臺上那隻青花碗上。透過杯壁的水光，他能看見不遠處的海外資本代表 ——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正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他。
“戲，開始了。” 陳默放下茶杯，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