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集：荒島求生
冰冷的海水像無數根針，扎進陳默的四肢百骸。他抱著何超敏的手臂早已麻木，卻死死不敢鬆開 —— 墜崖時那聲海浪的轟鳴還在耳邊響著，何超敏的呼吸溫熱地貼在他的頸窩，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不知漂了多久，胸口的窒息感越來越重，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時，後背突然撞上了堅硬的東西。不是海水的柔軟，是粗糙的沙粒。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何超敏往沙灘上爬，直到兩人都遠離了海浪能拍到的地方，才重重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夕陽把海面染成血紅色，遠處的海平面模糊成一片。陳默緩了半天才撐起身子，低頭看何超敏 —— 她的額頭磕破了，滲出的血混著海水凝成暗紅的痂，嘴唇乾裂起皮，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何超敏？醒醒！” 陳默拍了拍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那是之前為了護她擋子彈留下的傷，現在被海水泡得發腫，一動就牽扯著神經疼。
何超敏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陳默，眼神還有些迷茫：“我們…… 沒死？”
“沒那麼容易死。” 陳默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 早就被海水泡得開不了機了。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個荒島，一眼望不到邊的沙灘後面是茂密的樹林，樹林裡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叫聲，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先找水。” 陳默扶著何超敏站起來，她的腿一軟，差點摔倒，“你腳受傷了？”
何超敏低頭看了看，腳踝處腫得老高，是墜崖時磕到的：“沒事，能走。”
陳默沒說話，直接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何超敏愣了一下，看著陳默寬厚的後背，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趴了上去，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陳默的肩膀很結實，即使帶著傷，腳步也很穩，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驅散了海水帶來的寒意。
走進樹林，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樹葉層層疊疊地擋住夕陽，地上滿是枯枝敗葉，踩上去 “咔嚓” 作響。陳默開啟透視，目光掃過腳下的土地 —— 很快，他在一棵大榕樹下面發現了異常：地下半米處，有微弱的水流反光。
“就在這兒。” 陳默放下何超敏，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開始挖地。泥土溼潤鬆軟，沒挖多久，就有清澈的泉水冒出來，順著坑底的小凹陷積成一汪。
“小心點，先別急著喝。” 陳默攔住想伸手捧水的何超敏，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 —— 幸好這玩意兒是防水的，還能用。他撿了些幹樹枝，點燃一堆火，把泉水倒進一片寬大的樹葉裡，架在火上燒開，“海水泡過，怕有細菌，燒開了再喝。”
何超敏看著陳默忙碌的身影，心裡一陣發酸。這個男人，從認識開始就一直在保護她，明明自己也受了傷，卻總是先想著她。她從揹包裡翻出急救包 —— 幸好墜崖時揹包沒丟，裡面的紗布和消毒水還能用。
“你肩膀的傷，該換藥了。” 何超敏走過去，輕輕掀開陳默的襯衫。傷口已經有些發炎，之前包紮的紗布被海水泡得溼透，沾在肉上，一扯就疼得陳默皺緊眉頭。
“忍忍。” 何超敏用燒開的泉水浸溼紗布，一點點把它從傷口上剝離，然後倒上消毒水，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她的指尖偶爾碰到陳默的面板，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卻沒聽到他喊一聲疼。
換完藥，泉水也涼得差不多了。兩人捧著樹葉，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甜的泉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乾裂的疼痛。陳默又在附近找了些野果 —— 用透視確認過沒毒，紅彤彤的，咬一口酸甜多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樹林裡的風變得涼颼颼的。陳默撿了更多的幹樹枝，把火堆堆得更大，既能取暖，又能驅趕野獸。兩人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誰都沒說話。
“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何超敏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陳默轉過頭，看著她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頰：“能。喪狗肯定在找我們，只要我們等下去，肯定能等到救援。”
何超敏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往陳默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火堆的 warmth 透過衣服傳過來，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她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 沒有 “詭面” 的追殺，沒有賭場的紛爭，只有兩個人，在一個安靜的荒島上，不用想那麼多煩心事。
“陳默。” 何超敏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飄進陳默的耳朵裡，“如果…… 如果回不去，就這樣，也挺好。”
陳默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何超敏的眼睛。她的眼神很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火光在她的瞳孔裡跳動，像兩顆小小的星星。陳默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他只能輕輕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何超敏的身上。
夜色漸深，火堆漸漸變小。何超敏靠在陳默的肩膀上，慢慢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平穩。陳默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滿是複雜 —— 他知道，只要他們能回去，就又要面對那些紛爭和危險。但此刻，他只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讓這個安靜的夜晚，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