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集：單刀赴會
廢工廠的鐵皮屋頂被風吹得 “哐當” 作響，陳默抱著小虎的手臂越收越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刀疤帶著十幾個黑衣漢子圍成半圓，手裡的鋼管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最左邊那個漢子的褲腳還沾著郊外的黃泥 —— 他們顯然是一路跟到這裡的。
“陳先生，識相的就跟我們走。” 刀疤的拇指在鋼管上反覆摩挲，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吳先生說了，你要是乖乖回去，之前的事可以不追究；要是你敢反抗，別怪我們對孩子下手。”
小虎嚇得往陳默懷裡縮了縮，小腦袋抵著陳默的胸口，呼吸都帶著顫抖。陳默的指節在小虎的背上輕輕拍了拍，目光掃過刀疤身後的漢子 —— 最右邊那個漢子的鞋帶鬆了，左邊第三個漢子的袖口露出半截紋身，是吳天遠手下 “青龍幫” 的標記。他突然想起周明昨天說的話，吳天遠最近在跟斧頭幫搶地盤，刀疤這些人肯定急著回去盯場子，沒功夫在這耗。
“刀疤哥，我跟你們走可以。” 陳默故意放慢語速，眼神卻瞟向遠處的公路，“但小虎是無辜的，你們把他放了，我跟你們回奧城。吳先生要的是我，不是個孩子，你們傷了他，吳先生也不會高興。”
刀疤的眼神閃了閃，顯然被說動了。他回頭跟身邊的副手低聲說了句甚麼，副手點頭，上前一步想接小虎。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一輛黑色麵包車疾馳而來，在工廠門口停下，車門拉開，常斌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根棒球棍跳下來，身後跟著五六個農家樂的夥計，個個手裡都攥著鋼管。
“刀疤，你敢動陳兄弟試試！” 常斌的嗓門比工廠的機器聲還響，他往陳默身邊湊了兩步，故意把棒球棍在手裡轉了個圈，“這是我們小城的地界，不是你們奧城，想帶人走，問過我常斌沒有？”
刀疤的臉色沉了下來，手裡的鋼管握得更緊：“常斌，這事跟你沒關係，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沒關係？” 常斌冷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陳兄弟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今天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們走不出這廢工廠！”
兩邊的人瞬間對峙起來，空氣裡都帶著火藥味。陳默知道，這是蘇琳玥的主意 —— 他出門前，蘇琳玥偷偷在他口袋裡塞了個微型定位器，還說 “要是兩小時沒訊息，我就找常斌哥救你”。他心裡一陣暖，卻又怕衝突起來傷了小虎，趕緊開口：“刀疤哥，我跟你們回奧城，但我得先把小虎送回家。他家人還在等他，要是見不到人，報警了對誰都沒好處。”
刀疤猶豫了很久，最後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廢鐵桶：“好！我給你半小時，把孩子送回去，然後乖乖來城郊的加油站找我們！要是你敢耍花樣，我讓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看著刀疤等人撤走，常斌趕緊過來：“陳兄弟，你沒事吧？小虎怎麼樣？”
“我沒事，小虎嚇壞了。” 陳默摸了摸小虎的頭，“常斌哥，你先把小虎送回二舅家，跟二舅說別擔心。我得去會會於勇錢，他還在廢工廠裡等著，我要是不去，他說不定還會找別人麻煩。”
“不行！” 常斌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於勇錢是個瘋子，手裡說不定有傢伙，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能跟。” 陳默搖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定位共享，“於勇錢說了，只能我一個人去，要是多一個人，他就對小虎下手。你跟蘇琳玥在工廠外圍盯著，要是聽到動靜，就衝進來救我。這是定位，我會實時發給你們。”
他又從錢包裡拿出一沓現金，塞給常斌：“這是給小虎買零食的錢，你路上安慰安慰他。我走了，有事電話聯絡。”
看著陳默轉身走進廢工廠的背影，常斌趕緊拿出手機給蘇琳玥打電話，聲音都帶著急：“琳玥妹子，陳兄弟一個人進去了，你趕緊往廢工廠這邊來，我們在外圍策應，千萬別讓他出事！”
廢工廠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陽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陳默沿著生鏽的傳送帶往前走，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石子都發出 “咯吱” 的聲響。走到工廠中央，他終於看到了於勇錢 —— 他坐在一個廢棄的衝壓機上，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正對著被綁在鐵架上的小虎。
小虎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看到陳默，嘴唇動了動，卻因為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模糊的 “嗚嗚” 聲。於勇錢看到陳默，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顯得格外詭異：“陳默，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他把槍口往小虎的太陽穴又抵了抵，黑色的槍身貼著小虎嬌嫩的面板，看得陳默心都揪了起來：“於勇錢，你放了小虎，有甚麼事衝我來。你想要錢，我給你；你想報仇，我陪你。別跟一個孩子較勁。”
“錢？報仇？” 於勇錢突然把槍拍在衝壓機上，發出 “砰” 的一聲巨響，“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了！老婆跟我離婚，孩子不認我，連我媽都跟我斷絕關係！這都是你害的！我要你跟我一樣，嘗一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重新拿起槍，槍口對準陳默的胸口：“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再自己廢了一隻手，我就放了這孩子。不然，我現在就開槍！”
陳默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於勇錢已經瘋了，說得出做得到。他慢慢彎下膝蓋，眼睛卻死死盯著於勇錢的手 —— 於勇錢的右手食指在扳機上輕輕顫動，左手的虎口因為緊張而泛白，顯然他也很緊張，手很可能會抖。
就在這時，工廠外圍突然傳來一聲汽車喇叭響，於勇錢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槍口微微偏了一下。陳默知道，這是蘇琳玥和常斌在訊號，他猛地衝了過去，伸手就去奪於勇錢手裡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