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集：趙老四的報復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的生活像擰上了發條的鐘，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填得滿滿當當。清晨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挑最便宜的蔬菜，熬好小米粥送到醫院時，母親總能恰好醒過來，攥著他的手唸叨 “別太累”；上午幫二舅媽熟悉超市收銀系統，教她認掃碼槍的快捷鍵，看著舅媽笨拙地練習 “收您二十，找您三塊五”，陳默心裡踏實了不少；下午趕去學校接小虎，聽孩子嘰嘰喳喳說新同桌分享了橡皮，他會笑著摸出顆水果糖塞進小虎兜裡。醫生說母親的炎症控制住了，超市老闆誇舅媽手腳麻利，小虎的班主任也沒再提學費的事 —— 陳默偶爾站在醫院走廊的窗戶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會覺得日子終於要往亮處走了。他甚至想，趙老四和於勇錢上次吃了虧，就算記恨，也該安分些日子，畢竟真鬧大了，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這天下午，陳默給母親喂完最後一口粥，又替護工換了髒床單，才揣著空飯盒往家走。為了省時間，他選了那條穿城而過的小巷 —— 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側的磚牆掉了大半牆皮，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牆角爬著暗綠色的青苔，被雨水泡得發黏。巷子裡擺著三個鐵皮垃圾桶，蓋子早就不見了，餿飯、爛菜葉子和廢紙箱從桶裡溢位來，蒼蠅嗡嗡地繞著飛，一股混合著腐臭與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皺眉。平時除了收垃圾的老頭，幾乎沒人願意走這兒，陳默卻覺得清淨，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心裡盤算著回家拿件厚外套，晚上好留在醫院陪床。
剛走到巷口第三個垃圾桶旁，身後突然傳來 “哐當” 一聲 —— 是鋼管砸在地面的聲音。陳默心裡猛地一沉，腳步頓住的瞬間，四個身影從垃圾桶後面的陰影裡竄了出來，呈扇形把他圍在中間。為首的男人留著鋥亮的光頭，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劃到顴骨，像條猙獰的蜈蚣，正是趙老四手下最能打的孫大虎。他穿著件花格子襯衫，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青黑色的蛇形紋身，手裡的匕首在斜照的夕陽下晃了晃，寒光直刺人眼。
“陳默，可算把你等出來了。” 孫大虎咧開嘴笑，露出兩顆發黃的虎牙，嘴裡的菸捲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晃動，“你倒是會躲啊，這幾天天天在醫院蹲你，愣是沒見著人影 —— 合著你專挑這種老鼠洞似的道兒走？”
陳默握著飯盒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他緩緩後退一步，目光掃過孫大虎身後的三個人：左邊的矮個子攥著根手腕粗的鋼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右邊的高個染著黃毛，手裡也拎著鋼管，眼神裡滿是兇光；最後那個胖子則揣著手，堵在巷口，顯然是怕他跑了。“孫大虎，願賭服輸是道上的規矩吧？” 陳默的聲音很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趙老四輸了錢，是他技不如人，你們現在堵我，算甚麼本事？”
“本事？” 孫大虎突然笑出聲，伸手把菸捲按在垃圾桶壁上，火星濺起時，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趙哥的錢是那麼好贏的？你贏走三萬塊，還讓他在賭場丟了臉，這賬不得好好算算？” 他往前邁了一步，匕首的尖端幾乎要碰到陳默的胸口，“趙哥說了，要麼把錢吐出來，要麼 ——”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默的手腕上，“打斷你兩隻手，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玩牌！”
話音剛落，孫大虎猛地揮起匕首，刀刃朝著陳默的左胸口刺來！與此同時，右邊的黃毛也掄起鋼管，朝著陳默的肩膀砸過去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默猛地開啟透視，對方的動作軌跡在他眼裡變得清晰無比。他身體猛地往右側一擰，堪堪避開匕首的鋒芒，同時左手閃電般伸出去，死死抓住黃毛的手腕，接著往下一壓、再一擰 ——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黃毛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鋼管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變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孫大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默居然敢還手。他惱羞成怒地吼道：“還愣著幹甚麼？給我打！往死裡打！” 剩下的矮個子和胖子立刻衝了上來，鋼管帶著風聲，朝著陳默的頭和後背砸去。陳默不敢大意，憑藉透視預判著對方的動作：矮個子的鋼管會先砸向他的後腦勺，胖子則會從側面偷襲他的腰 —— 他身體往前一撲，躲過矮個子的攻擊，同時右腿往後一蹬，正好踹在胖子的膝蓋上。胖子 “哎喲” 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陳默趁機轉身，一拳砸在他的臉上，胖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
可畢竟對方人多，陳默剛解決完胖子，矮個子的鋼管就從側面砸了過來，他來不及躲閃，只能用後背硬扛 ——“嘭” 的一聲，鋼管砸在背上，像是有塊燒紅的烙鐵貼在上面，疼得陳默齜牙咧嘴，冷汗瞬間浸溼了襯衫。他踉蹌著往前退了兩步，腳下突然一滑，後背重重地撞在垃圾桶上 ——“嘩啦” 一聲，垃圾桶被撞得傾斜，裡面的餿水和爛菜葉順著桶壁流下來，濺了他一褲腿，刺鼻的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孫大虎見狀，眼睛一亮，提著匕首就衝了過來，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小子，看你這次往哪躲！” 陳默想站穩身子，可後背的劇痛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 —— 孫大虎的臉上滿是獰笑，嘴裡還唸叨著：“你不是能打嗎？不是有能耐贏趙哥嗎？今天我就讓你死在這臭巷子裡，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陳默閉上眼睛，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想起母親還在醫院等著他送外套，想起二舅媽說週末要做他愛吃的紅燒肉，想起蘇琳玥上次幫他解圍時，眼裡閃著的光亮 —— 他還沒來得及跟母親說 “以後我養您”，還沒來得及跟蘇琳玥說 “上次謝謝你”，還沒來得及收拾龍爺，怎麼能死在這裡？
就在匕首即將碰到他胸口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緊接著，一道清亮卻帶著怒氣的女聲劃破空氣：“住手！”
孫大虎的匕首猛地停在半空中，他不耐煩地回頭，只見巷口的陽光裡，一輛黑色摩托車正疾馳而來，車後座上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握著一根銀色的棒球棍，棒球棍的頂端還沾著點泥土 —— 是蘇琳玥！她騎著摩托車直接衝到孫大虎身後，腳撐在地上，眼神像淬了冰一樣盯著他：“孫大虎，你敢動他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