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就順利多了。這一帶訊息傳得很快,一個魂聖死在了兩個年輕女子手裡,那些打馬車主意的人都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沒有再敢動手的。
馬車平平安安地穿過了緩衝區。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鎮的輪廓——哈德良王國的邊境關卡。關卡不大,但戒備森嚴。城牆上有士兵巡邏,城門下有士兵盤查。進出關卡的人都需要出示身份證明,沒有身份證明的不準透過。
馬車在關卡前停下,一個穿鎧甲的軍官走過來敲了敲車門。“車上的人,下來檢查。”肖雲掀開車簾下車,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軍官。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武魂殿”三個字,背面刻著“主教”兩個字。
軍官的臉色變了。雙手將令牌奉還。“大人請。”
肖雲接過令牌上了馬車。馬車駛過關卡,軍官看著遠去的馬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怎麼了?”旁邊計程車兵問。“武魂殿的主教。”軍官的聲音還在發抖。
馬車裡朱竹清看著肖雲。“武魂殿的令牌,哪裡來的?”肖雲笑了笑。“雪千仞給的。”
朱竹清沒有再問。肖雲手中還有一塊太子府的供奉令牌。帝國邊境的守軍看到這塊令牌也會恭恭敬敬地放行,武魂殿的令牌是給星羅帝國的人看的。他們的滲透早就深入到了星羅帝國的方方面面,一塊武魂殿主教令牌比一塊天鬥帝國太子府供奉令牌好用得多。
進了哈德良王國,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巴拉克王國那邊雖然窮雖然亂,但人還沒有那麼緊張。哈德良王國這邊每個人都很緊張——街上行人腳步匆匆,臉上帶著警惕;店鋪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眼睛一直往門外瞟;茶館裡沒有人高聲說話,所有人都壓低聲音像是怕被甚麼人聽到。這裡的魂師和百姓更加好戰,也許是被星羅帝國皇室影響,也許是因為緊鄰緩衝區的緣故,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戾氣。看人的眼神不善,說話的語氣不善。
馬車剛進城鎮就被攔住了兩次。第一次是幾個地痞,看到馬車以為是肥羊想訛錢。朱竹清跳下馬車,幽冥靈貓武魂附體,一眨眼把幾個人打趴下了。第二次是城防軍,以檢查的名義想收過路費。水冰兒跳下馬車,冰鳳凰武魂附體,城防軍立刻讓開了。
肖雲不想被人無休止地糾纏,在馬車周圍佈置了一個隱匿陣法。陣法很簡單只是讓低階魂師容易忽略這輛馬車,不是隱身也不是幻術。心不在焉的人會不由自主地移開目光,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這樣一來馬車前行的速度快了不少,三天就穿過了哈德良王國。
星羅帝國邊境。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種著小麥和玉米。田裡有農人在勞作,挽著褲腿彎著腰。田埂上幾個孩子在放牛,騎在牛背上吹著竹笛。遠處炊煙裊裊,是村莊在做晚飯。
肖雲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景色。“這邊比巴拉克王國那邊好多了。”水冰兒也看著窗外,“沒有戰爭的地方都這樣。”朱竹清也看著窗外不知道想起了甚麼。
馬車繼續前行。庚辛城還在南方,還要走幾天。
馬車在官道上又走了三天。
三天裡,路邊的景色從一望無際的平原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連綿的山脈。
樹木越來越密,村莊越來越稀,人煙越來越少。
但路上的行人反而多了起來——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揹著包裹的旅人,有騎著高頭大馬的魂師,還有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沿著官道兩側蹣跚而行。
肖雲掀開車簾看著窗外。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銀白色的帶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江,一條大江。
江面寬闊,水流湍急,江面上有貨船在航行,船帆鼓滿了風。
大江的左側,一座山脈橫亙在天地間,山勢巍峨,峰巒疊嶂。庚辛城就在這條大江和這座山脈的夾角之間。
城牆依山而建,傍水而修,背後是連綿的群山,面前是滔滔的江水。
易守難攻,進退有據。山上有礦,江裡有船。礦石從山上運下來,在城裡打成兵器,再從江上運出去,賣到大陸各地。
庚辛城,星羅帝國西南重鎮,大陸最大的金屬交易中心,神匠樓高的居住地。
水冰兒也掀開車簾看著窗外。
“這地方真好。”朱竹清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確實好。”
水冰兒轉頭看著肖雲,“肖老師,這地方為甚麼好?就因為靠山靠水嗎?”
“你們想想,作為金屬之都,最重要的是甚麼?”肖雲沒有直接回答。
水冰兒想了想。“材料。”
朱竹清跟著附和。“材料。”肖雲點了點頭。
“庚辛城背後這座山,叫鐵脊山。山裡有鐵礦,有銅礦,有銀礦,有金礦,還有各種稀有金屬礦藏。庚辛城幾百年來用的礦石,大部分都來自這座山。前面這條江,叫滄瀾江。江水從西北高原流下來,一路向東,經過庚辛城,經過星羅帝國腹地,最後流入東海。庚辛城生產的武器、鎧甲、各種金屬製品,裝上船順著滄瀾江往下游走,可以運到星羅帝國的任何一個城市。運出去的是兵器,運回來的是糧食和錢財。庚辛城之所以能成為金屬之都,靠的就是這座山和這條江。”
水冰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朱竹清也跟著點頭。
“庚辛城的首任城主,是個有眼光的人。”肖雲看著遠處的城牆,語氣變得悠遠。
“二百多年前,庚辛城還只是一個小鎮。鎮子裡有幾家鐵匠鋪,打些農具、刀具,賣給附近的村民。那時候這裡不叫庚辛城,叫鐵鎮,名字都談不上。”
後來來了一個人。這個人姓歐,叫甚麼名字已經沒人記得了,大家都叫他歐師傅。
歐師傅是個鐵匠,手藝精湛,打出來的刀削鐵如泥,打出來的劍吹毛斷髮。
他在鎮子裡開了一家鐵匠鋪,生意很好,賺了錢。他沒有把錢裝進自己口袋,而是用來修路、建橋、蓋學堂。
他招徒弟,把手藝傳給年輕人,不收學費還管吃管住。
他帶著徒弟們改進冶煉技術,提高鍛造工藝,把鐵匠鋪變成了作坊,把作坊變成了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