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生存。”
它的精神力波動變得低沉而悲傷。
“這片小世界，出了問題。靈藥在枯萎，靈氣在消散。以前，這裡的靈藥足夠我們兩族生存，我們雖然偶爾有摩擦，但不會全面開戰。但最近幾年，靈藥越來越少，越來越差。我們天夢冰蝶以靈藥的花蜜為食，人面鬼冰蛾以靈藥的根莖為食。靈藥少了，我們兩族都吃不飽。”
它頓了頓，翅膀輕輕顫了一下。
“飢餓讓人瘋狂。人面鬼冰蛾開始搶我們的領地，搶我們的靈藥，我們只能反抗。戰爭就這樣開始了。打了一年又一年，死了無數族人，但誰都不肯退讓。因為退讓，就意味著滅族。”
肖雲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在大荒世界，在斗羅大陸，在任何一個有生命的地方，資源爭奪都是永恆的主題。當資源充足時，大家可以相安無事；當資源匱乏時，戰爭就會爆發。沒有對錯，只有生存。
他看著天夢冰蝶首領，又看了看那些傷痕累累的天夢冰蝶，心中有了決定。
“這片小世界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他道，“植物會重新生長，靈氣會重新充盈。到時候，你們兩族各佔一半，互不侵犯。”
天夢冰蝶首領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和期待。
“人類，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肖雲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很簡單、也很為我的回答。
“因為你們很美。美的東西，不該滅絕。”
天夢冰蝶首領的翅膀猛地展開，七彩光芒大盛。它看著肖雲，那雙由無數複眼組成的眼睛裡，倒映出他的身影。
“人類，你叫甚麼名字？”
“肖雲。”
“肖雲冕下。”天夢冰蝶首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緩緩低下頭，翅膀合攏，如同鞠躬，“天夢冰蝶一族，記住你的恩情。以後若有需要，我們必當報答。”
肖雲卻是開口：“且不說報答的問題，天夢首領，就算是我解決靈氣的問題，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你們兩族總有一天會再次戰鬥起來，那個時候你們還是會再次陷入今天一樣的絕境？那個時候又該如何？”
天夢冰蝶首領的翅膀微微垂下，那道溫和的精神力波動變得遲緩而沉重。
肖雲的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它最不願面對的傷口。
它沉默了很久。
周圍的冰蝶們也沉默了。它們收攏翅膀，落在地上，那些七彩的鱗粉在空氣中緩緩飄落，像是在下一場無聲的雨。
有的冰蝶身上還帶著傷，翅膀上有裂口，觸角斷了一截，但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們的首領，等待著它的回答。
可是天夢冰蝶首領回答不了。
它知道肖雲說的是對的。就算今天的問題解決了，靈氣恢復了，靈藥重新生長了，總有一天，資源還是會耗盡，戰爭還是會爆發。
這是不可避免的宿命。
人面鬼冰蛾的繁衍能力比天夢冰蝶強得多。它們的幼蟲孵化期短，成熟期快，一隻雌性人面鬼冰蛾一次能產上百枚卵，而天夢冰蝶一次只能產十幾枚。
人面鬼冰蛾的戰鬥力也更強，它們的腐蝕寒霧、恐懼尖嘯、鬼影重重，每一種都是致命的殺招。而天夢冰蝶最強的攻擊手段——天夢迷霧，對人面鬼冰蛾的效果卻大打折扣。
那些醜陋的傢伙，似乎天生就對夢境之力有一定的免疫力。
此消彼長之下，天夢冰蝶一族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今天有肖雲出手，救了它們一命。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總有一天，肖雲不在，而人面鬼冰蛾的進攻會更加猛烈。
到那時，天夢冰蝶還能靠誰？
天夢冰蝶首領抬起頭，看著肖雲。
這個人類站在它面前，衣袂飄飄，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危言聳聽，倒像是一個胸有成竹的棋手，在等著對手落子。
“人類，你有想法。”天夢冰蝶首領的精神力波動變得直接而銳利，“說出來。”
肖雲沒有繞彎子。
“我有一個小世界。在那裡，靈氣比這裡濃郁百倍，靈藥遍地，四季如春。沒有天敵，沒有戰爭，沒有飢餓。你們天夢冰蝶一族，可以搬到那裡去生活。”
天夢冰蝶首領的翅膀猛地展開，七彩光芒大盛，那是震驚的表現。周圍的天夢冰蝶們也騷動起來，翅膀嗡嗡作響，精神力波動如同沸騰的水。
“一個小世界？”天夢冰蝶首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人類，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一個獨立於斗羅大陸之外的小世界，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整個極北冰原都找不出幾個。”
肖雲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白光從他掌心亮起，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亮，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中，一座寶塔的虛影緩緩浮現，塔身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塔簷上掛著風鈴，在靈力的催動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著肖雲特意放開一角寶塔空間第一層的氣息。
天夢冰蝶首領的複眼猛地收縮。
它能感受到那座寶塔虛影中蘊含的空間之力——那是真正的、獨立的小世界，不是幻術，不是虛像，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另一個空間。
它的精神力試探性地探向那座寶塔，剛一接觸，就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天夢冰蝶首領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你的？”
肖雲收起寶塔虛影，點了點頭。“裡面有一個我特意建立的陰陽藥園，靈氣濃度是這裡的百倍。靈藥的種類和數量，足夠你們天夢冰蝶一族吃上幾萬年。”
天夢冰蝶首領沉默了。它的翅膀緩緩收攏，光芒黯淡下來，像是在思考。周圍的冰蝶們也安靜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它們的首領身上。
良久，天夢冰蝶首領抬起頭，看著肖雲。“人類，你的提議，我需要考慮。但現在，我想先看看你如何解決這裡的問題。”
肖雲微微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