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沾染，就會陷入夢境。
肖雲沒有後退。
他心念一動，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青色的護盾，將霧氣隔絕在外。
那些淡紫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在護盾表面蠕動，試圖尋找縫隙鑽進去，但始終無法突破。
天夢冰蝶似乎有些著急了。
它的翅膀扇動得更快了，更多的霧氣從它體內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團團濃稠的雲團，向肖雲壓來。
但依然沒用。那層淡青色的護盾看似輕薄，卻堅不可摧，任憑霧氣如何衝擊，紋絲不動。
肖雲沒有傷害它。他伸手一揮，一道靈力化作無形的繩索，將那隻天夢冰蝶輕輕纏住，收入了寶塔空間的藥園之中。藥園裡的靈氣比外面濃郁百倍，足夠它好好生活了。
但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這片地下世界如此廣闊，靈藥如此豐富，溫度如此適宜，不應該只有一隻天夢冰蝶。
除非——
他的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如同無形的潮水，湧過草叢，湧過灌木叢，湧過小溪，湧過矮樹林，湧向這片地下世界的最深處。
然後他找到了。
在這片地下世界的中心位置，有一片更加開闊的空地。空地四周長滿了高大的靈木，靈木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而在那片空地的上方，兩團巨大的霧氣正在激烈地碰撞。
一團是淡紫色的，如同清晨的朝霞，美麗而夢幻。
另一團是漆黑的，如同深夜的濃墨，陰森而恐怖。
兩團霧氣在空中糾纏、撕咬、吞噬，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霧氣下方，無數身影在廝殺。
淡紫色的一方，是天夢冰蝶。
成百上千只天夢冰蝶，大大小小，從百年級到萬年級，翅膀展開，在霧氣中穿梭飛翔。
它們的攻擊手段主要是兩種——天夢迷霧，讓敵人陷入夢境；冰晶風暴，用翅膀扇出的冰晶碎片切割敵人。
它們的飛行姿態依然優雅，但每一次出擊都帶著決絕的殺意。
漆黑的一方，是另一種魂獸。
肖雲的眉頭微微皺起。
人面鬼冰蛾。
極北冰原另一種極其罕見的魂獸，和天夢冰蝶恰恰相反——它們醜陋，它們陰毒，它們強大。
成蟲體型巨大，翅膀展開足有數丈，通體漆黑，翅膀上佈滿詭異的白色紋路，如同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它們的頭部酷似人類的面孔，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但比例完全不對，眼睛太大，鼻子太塌，嘴巴太歪，看起來詭異而恐怖。
人面鬼冰蛾的攻擊手段更加陰毒——腐蝕寒霧，能融化鋼鐵，凍裂武魂；恐懼尖嘯，能穿透耳膜，直擊靈魂；鬼影重重，能製造出無數幻影，讓敵人分不清真假。
戰場上，兩種霧氣相互糾纏，彼此侵蝕。
淡紫色的天夢迷霧和漆黑的人面鬼霧交織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酸液腐蝕金屬。
地面上，到處是兩族的屍體。
天夢冰蝶的屍體依然美麗，翅膀上的七彩光芒在死亡後依然閃爍，像是破碎的彩虹。
人面鬼冰蛾的屍體則醜陋不堪，翅膀上的白色紋路在死亡後變得更加扭曲，如同鬼臉在獰笑。
肖雲看出來了，天夢冰蝶一族落入了下風。
人面鬼冰蛾的數量更多，至少有天夢冰蝶的兩倍。
它們的霧氣更加濃厚，攻擊更加兇猛，戰術更加狡猾。
它們用腐蝕寒霧消耗天夢冰蝶的體力，用恐懼尖嘯擾亂它們的陣型，用鬼影重重製造混亂，然後趁亂突襲，一擊必殺。
天夢冰蝶的陣型已經被壓縮到了空地的中心，四周都是漆黑的人面鬼霧，如同被圍困在孤島上的難民。它們背靠背，翅膀緊貼，用最後的力量維持著一個小小的防禦圈。
但人面鬼冰蛾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天夢迷霧越來越稀薄，防禦圈在一點點縮小。
再這樣下去，天夢冰蝶一族很可能會被滅族。
肖雲沒有猶豫。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青光，向戰場的中心疾掠而去。
人未到，劍先至。
一道青蓮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天夢冰蝶防禦圈的正上方。
劍氣炸開，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蓮瓣層層疊疊，將整個天夢冰蝶的陣地籠罩其中。
就在那一瞬間，人面鬼冰蛾發動了總攻。無數帶著鬼氣的風刃從四面八方射來，如同漆黑的暴雨，鋪天蓋地地砸向天夢冰蝶。
那些風刃鋒利無比，每一道都能輕易切開鋼鐵，而且附帶著腐蝕和恐懼雙重效果，一旦命中，非死即傷。
但所有的風刃都打在了青色蓮花的蓮瓣上。
蓮瓣輕輕顫動，將那些風刃一一彈開，彈飛，彈碎。
黑色的鬼氣在青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轉瞬即逝。
人面鬼冰蛾的攻擊，被這一朵青蓮盡數擋下。
戰場上，瞬間安靜了。
天夢冰蝶們抬起頭，看著頭頂那朵巨大的青色蓮花，眼中滿是困惑和驚訝。
它們不知道這朵蓮花從何而來，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遠超它們認知的存在，古老，純粹，不可抗拒。
人面鬼冰蛾們也停了下來。
它們懸浮在空中，翅膀微微顫抖，黑色的霧氣在它們周圍翻湧，但沒有一隻敢再發動攻擊。
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危險。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人面鬼冰蛾的後方傳來。
那聲音刺耳而難聽，如同指甲劃過玻璃，又像是嬰兒的啼哭和老人的咳嗽混雜在一起。
人面鬼冰蛾群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隻巨大的人面鬼冰蛾從後方緩緩飛出。
它的體型是其他人的數倍，翅膀展開足有十餘丈，遮天蔽日。翅膀上的白色紋路密密麻麻，組成一張巨大的鬼臉，那鬼臉的眼睛似乎在轉動，嘴巴似乎在開合，栩栩如生。
它的頭部已經不像人類了，更像是某種古老的惡魔——額頭上有兩隻彎曲的角，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是一條豎線，嘴巴里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十萬年人面鬼冰蛾。
它的氣息恐怖至極，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黑色的霧氣從它體內湧出，將四周的光線都吞噬了。
十萬年人面鬼冰蛾環顧四周，血紅色的眼睛掃過那朵青色蓮花，掃過那些被擋下的風刃，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天夢冰蝶，最後落在戰場邊緣的一個方向。
那裡，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