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城堡門口。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彷彿一直都在那裡,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那是一個年輕人,劍眉星目,身材修長,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袍,衣角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薩馬特正扛著船錨衝在最前面,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眉頭一皺,但腳下絲毫不停。
“滾開!”
他大喝一聲,手中的巨大船錨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那年輕人的腦袋。
那一錨之力,足以將一塊巨石砸成齏粉。
年輕人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長,看起來就像是讀書人的手,一點也不像魂師的手。
那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船錨。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船錨停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薩馬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瞪大了那隻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的船錨,他那重達千斤、灌注了全部魂力的船錨,竟然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年輕人,用一隻手接住了?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年輕人沒有回答他。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船錨,然後——
用力一握。
“咔嚓!”
精鋼打造的船錨,在他手中如同泥巴一般,被捏成了碎片。
鐵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薩馬特的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戰場,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衝鋒的海盜,那些正在逃竄的水家族人,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水若林扶著一雙女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身邊的雙胞胎少女更是瞪大了眼睛,左邊的少女眼中滿是震驚,右邊的少女則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
肖雲將手中的鐵屑隨手一揚,目光落在薩馬特身上,淡淡開口:“在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還問我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戰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驚雷。
薩馬特愣了愣,隨即想到了甚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你……你是新來的那個龍騰伯爵?”
肖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薩馬特心中警鈴大作。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身後的幾十號兄弟,又強撐著站住了。
“你……你不要囂張!”他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我是青鯊海盜團的人!我們團長是七十五級魂聖!你敢動我,團長不會放過你的!”
肖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薩馬特脊背發涼。
“魂聖?”肖雲的聲音平靜如水,“很厲害麼?”
薩馬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也說不出來。
肖雲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掃過那些海盜。
他的神識已經將這些人看了個通透。
那些身上怨氣纏繞、血腥味濃重的,是手上沾過人命的;那些怨氣較輕的,是跟著起鬨作惡的;還有一些身上幾乎沒有怨氣的,是被裹挾而來的。
他抬起手。
心念一動,體內的靈力如同江河般湧動。
在他的身邊,虛空中忽然出現了數百柄長劍。
那些長劍通體碧綠,薄如蟬翼,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它們懸浮在空中,劍尖齊齊指向海盜們,如同數百隻隨時會撲出的猛獸。
陽光照在劍身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薩馬特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感受到了那些長劍中蘊含的力量——那不是魂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加恐怖的力量。
“防禦!快防禦!”他嘶聲喊道,瘋狂地催動武魂。
一層層鯊魚鱗甲在他身上浮現,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他身後的海盜們也如夢初醒,紛紛施展防禦魂技。有幾個海龜武魂的魂師更是直接架起了厚重的龜甲盾,擋在薩馬特面前。
肖雲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佈置防禦,沒有急著動手。他等他們都準備好了,才輕輕一揮手。
數百柄長劍同時動了。
它們化作一道道碧綠的流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海盜們引以為傲的防禦魂技,在這些長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龜甲盾被一劍洞穿,鯊魚鱗甲被一劍撕裂,魂力護罩被一劍斬破——
長劍精準地穿過每一個海盜的身體,卻又不傷及無辜。
那些怨氣深重的海盜,被長劍貫穿要害,當場斃命。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倒在了血泊中。
那些罪孽較輕的海盜,被長劍劃傷手腳,擊碎武魂,癱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至於薩馬特——
他面前的龜甲盾被一劍擊碎,身上的鯊魚鱗甲被一劍撕裂,他的防禦在那些長劍面前,毫無意義。
數柄長劍在他身邊盤旋,如同幾把無形的利刃,在他身上來回穿梭。
“啊——”
一聲慘叫。
他的右臂飛上了天空。
又一聲慘叫。
他的左腿被齊根切斷。
長劍繼續飛舞,如同死神的鐮刀,一刀一刀地將他肢解。
鮮血飛濺,碎肉橫飛。薩馬特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終於——
“噗通。”
他殘破的身體跌落在地,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死了。
一個四十五級的魂宗,就這樣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些還活著的海盜們癱倒在地,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恐懼。
他站在空中,陽光從他身後灑下,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那些碧綠的長劍在他身邊緩緩盤旋,如同眾星拱月。
他低頭俯瞰著地上的殘局,表情平靜如水。
城堡裡,水家的人都看呆了。
水若林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邊的雙胞胎少女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敬畏。
那些剛才還在絕望中掙扎的水家族人,此刻都呆呆地看著那道如同天神般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敬畏。
是感激。
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