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紫看出他的心思,解釋道:“龍騰鎮地處偏僻,能耕種的土地不多,養不了太多人。而且海魂獸經常上岸襲擾,普通百姓住在這裡不安全,所以人口一直上不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鎮子裡有一家低階魂師學院,這倒是個有意思的事。”
“低階魂師學院?”肖雲來了興趣。
姚紫點頭:“龍騰鎮雖然小,但周圍的海域和山脈裡有不少海魂獸和陸地魂獸,經常有魂師來這裡獵殺魂獸獲取魂環。來的魂師多了,鎮子裡就漸漸聚集了一些小型魂師家族。這些家族有子弟需要修煉,所以辦了一所低階魂師學院,專門教那些孩子基礎的魂師知識。”
肖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魂師學院,哪怕只是低階的,也說明龍騰鎮有一定的魂師基礎。
這對他來說,是個好訊息。
他正要再問甚麼,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車身微微一頓,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戛然而止。
外面傳來車伕低沉的吆喝聲,馬匹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原地踏了幾步。
“怎麼回事?”盛明蘭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
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緊張:“東家,前面有人攔路。”
肖雲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散開,瞬間籠罩了方圓數里的範圍。
城門就在前方不遠處,青灰色的城牆不高,只有兩三丈的樣子,牆面上爬滿了藤蔓和青苔,看得出有些年頭了。城門口排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有挑著擔子的商販,有趕著牛車的農夫,還有幾個騎著馬的魂師,正在等著入城。
而在城門的陰影下,站著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暗青色的甲冑,腰間挎著一柄寬刃大刀。
他的氣息不算強,大概三十級的魂尊水平,但站在那裡,卻有一種說一不二的囂張霸道氣勢。
他身後站著幾個同樣穿著甲冑的壯漢,都是魂師,但等級不高,最高的也不過二十多級出頭。
他們擋在城門口,正一個一個地檢查入城的人。
“是城門的守兵?”盛明蘭皺眉,“以前不這樣啊。”
肖雲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胸口的徽章上——那是一條盤旋的海蛇,通體漆黑,張著血盆大口,栩栩如生。
“佘家的人。”水冰兒的聲音冷了下來。
肖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那中年男子的態度很蠻橫,對每一個入城的人都要盤問半天,查身份、查貨物、查來歷。
有個商販被查得不耐煩了,嘟囔了幾句,立刻被兩個壯漢按在地上,搜走了半擔貨物。
“這是在查甚麼?”姚紫低聲問道。
水冰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不知道。但看這架勢,鎮子裡恐怕不太平。”
肖雲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他早就料到龍騰鎮不會是一個太平地方。
海神島的勢力滲透、三家爭霸的格局、海魂獸的威脅——這個地方的問題,遠比他想象的多。
但這些問題,也正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走吧。”他道,“下去看看。”
盛明蘭正要下車,肖雲伸手攔住她。
“我來。”他掀開車簾,第一個跳下馬車。
車伕連忙讓到一邊,低著頭,不敢多看他。
肖雲站在車旁,整了整衣袍,然後轉身,伸出手。
水冰兒第一個下車。
她握著肖雲的手,輕巧地跳下馬車,站在他身邊,目光平靜地看向城門口那些佘家的人。
姚紫第二個下來,然後是盛明蘭。
三女站在肖雲身後,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溫婉如水,一個精明幹練,雖然穿著樸素,但那氣質和容貌,還是引得周圍不少人頻頻側目。
城門口,那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這邊。
他的目光在肖雲身上掃過,又落在三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站住!”他大步走過來,擋在肖雲面前,“你們是甚麼人?來龍騰鎮做甚麼?”
他的聲音粗魯而蠻橫,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他身後的幾個壯漢也跟著圍了上來,手按在兵器上,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
肖雲看著他,沒有說話。
水冰兒上前一步,冷冷道:“我們是甚麼人,需要向你彙報?”
那中年男子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會這麼硬氣。
他上下打量著水冰兒,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小丫頭,到了龍騰鎮,就得守龍騰鎮的規矩。佘家說了算,懂嗎?”
水冰兒的眼神更冷了。她的手指微微一動,冰藍色的魂力在掌心若隱若現。
肖雲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然後,他看向那中年男子,淡淡道:“我們是天水學院的人,來龍騰鎮訪親。”
“天水學院?”那中年男子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在水冰兒身上多看了幾眼,似乎想到了甚麼。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蠻橫的模樣。
“天水學院的人又怎麼樣?佘家有令,所有入城的人都要檢查!下車,把東西都開啟!”
肖雲依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那中年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發作,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不,不是動不了,是不敢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在他身上。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肖雲收回目光,轉身對三女道:“上車吧。”
然後,他率先向馬車走去。
那中年男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馬車從他身邊經過,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大人……”他身後的幾個壯漢連忙上前扶他,“您怎麼了?”
那中年男子臉色慘白,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眼中滿是恐懼。
“快……快去稟報家主,”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天水學院水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