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數字是冰冷的。
三大學院加起來的倖存者,不足兩百人。
兩百人。
三所曾經輝煌的高階魂師學院,最終只剩下這兩百人。
那些在擂臺上一展身手的學員,那些在課堂上諄諄教誨的導師,那些在圖書館裡埋頭苦讀的身影——大部分都不在了。
有的死了,有的被武魂殿關押了,有的……失蹤了,下落不明。
倖存下來的,大多是三大學院最為忠心的導師和他們的學生。那些在危難時刻沒有拋棄學院的人,那些拼死保護學員的導師,那些寧死不屈的學員——他們活了下來,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失去同伴的痛苦,來到了天水學院。
天水學院一時間人滿為患。
宿舍不夠住,就在教學樓裡臨時搭起床鋪;食堂不夠大,就分批吃飯;治療魂師不夠用,重傷的學員就只能先做簡單的包紮處理,等著排隊治療。
肖雲沒有袖手旁觀。
他讓水雲天專門騰出一間大教室,作為臨時的醫療點。
然後,他親自出手,為那些重傷的學員和導師進行治療。
第一個被抬進來的,是一個熾火學院的男學員。他的胸口被一道魂力貫穿,肺葉受損,呼吸困難,臉色已經發青。幾個治療魂師圍著他,束手無策——他們的魂力等級不夠,根本處理不了這麼嚴重的傷勢。
肖雲走到床邊,伸手按在那學員的胸口上。
靈力化作無數細絲,滲入他的體內,將那些碎裂的骨骼一一復位,將破損的肺葉慢慢修補。
那學員的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
“好了。”肖雲收回手,“抬下去休息吧。養半個月就能恢復。”
那幾個治療魂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麼重的傷,就算是魂聖級別的治療魂師出手,也要花上半天時間才能穩住傷勢。
而這個人,只是伸手按了一下,就好了?
“愣著幹甚麼?”肖雲看了他們一眼,“下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重傷員一個接一個地被抬進來,肖雲一個接一個地治療。
有的是內臟破裂,有的是經脈斷裂,有的是武魂本源受損——這些在普通治療魂師看來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恢復的傷勢,在他手中,不過是一炷香的工夫。
他的靈力如同春雨,無聲地滋潤著那些乾涸的經脈、破碎的內臟、受損的武魂。
每一次治療,他都要消耗大量的靈力,但他的氣息始終平穩,彷彿這些消耗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到後來,那些治療魂師已經不幹活了,全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肖雲表演。
“這……這是甚麼手段?”一個年長的治療魂師喃喃道,“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治療術。”
“不是魂技。”另一個治療魂師搖頭,“他根本沒有使用武魂。這是……另一種力量。”
他們猜對了。
肖雲用的確實不是魂技,而是大荒世界的靈力。靈力的本質比魂力更加精純,更加貼近生命的本源,用來療傷,效果比任何治療魂技都要好。
整整一個晚上,肖雲治好了所有重傷的學員和導師。
當他走出那間臨時醫療點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水若嫣一直守在門外,看到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肖郎,你沒事吧?”
肖雲搖了搖頭:“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他頓了頓,又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水若嫣點頭:“都到齊了。三位院長也在,母親讓我來叫你,說是要開個會。”
肖雲點了點頭,跟著她向院長辦公室走去。
院長辦公室裡,氣氛凝重而沉默。
水雲天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如水。
她下首,坐著三個人——熾火學院院長火烈,神風學院院長風無痕,植物學院院長姚陽。
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眼中帶著疲憊、悲傷,還有深深的自責。
水若嫣帶著肖雲走進來的時候,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水雲天站起身,微微側身,將肖雲讓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
這個舉動讓三位院長都是一愣——那是主位旁的位置,通常只有身份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坐。
“三位院長,請坐。”水雲天示意眾人落座,然後開門見山,“先說說情況吧。”
火烈最先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摩擦:“熾火學院……完了。武魂殿的人是從內部開啟的防禦陣。教習火雲,他……他叛變了。”
“火雲?”水若嫣一怔,“他怎麼會……”
火烈苦笑:“武魂殿給了他一顆丹藥,能讓他突破魂帝。他就……把學院的防禦陣圖賣給了武魂殿。”
辦公室內一片沉默。
風無痕接著開口,聲音低沉:“神風學院的情況也差不多。叛徒是外院的副院長,他帶著武魂殿的人從後山的小路摸進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姚陽最後開口,他的聲音最平靜,但誰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痛苦:“植物學院……內院有三個導師同時叛變。他們關閉了學院的防禦陣,開啟了大門。
武魂殿的人長驅直入,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頓了頓,看向水雲天:“水院長,我對不起你。當初你提醒過我,要小心內部的人,我……沒有當回事。”
水雲天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傷亡情況呢?”
火烈道:“熾火學院倖存者六十七人,其中導師十二人,學員五十五人。死亡……三十七人。被武魂殿關押的,大約有四百八十人。”
風無痕道:“神風學院倖存者五十八人,導師九人,學員四十九人。死亡五十二人。被關押的,大約有六百九十人。”
姚陽低下頭,聲音更低了:“植物學院倖存者五十三人,導師七人,學員四十六人。死亡……六十一人。被關押的,大約有三百七十人。”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三個學院加起來,倖存者不到兩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