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雪靈行省，這裡並不是你們四家獨大，還是數十家高階魂師學院，今天就是這些學院全體的意思，這代表了雪星行省大部分魂師的態度。”
“本座今日前來，只是勸你們一句。應戰，輸了，離開雪靈城。不應戰……”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應戰，武魂殿就會聯合其他高階魂師學院全力打壓四大學院。
到那時，就不是離開雪靈城那麼簡單了。
水雲天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身後，其他三大學院的教委也紛紛走上前來，個個面色凝重。
“水院長，這……”
“武魂殿這是要逼我們走啊，或者想要讓我們投靠武魂殿。”
“可惡！”
水雲天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議論。她看著撒拉託斯，沉聲道：“撒拉託斯主教，你這麼做，就不怕引起公憤？”
撒拉託斯笑了。
“公憤？”他輕聲道，“水院長，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雪靈行省的魂師界，有哪個學院不恨你們四大學院？你們佔據了最好的生源，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師資。其他學院只能在你們牙縫裡撿點殘羹剩飯。”
他環顧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今日這十幾位院長，是自發前來的。他們只是想為自己的學員爭取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本座只是……”
他看向水雲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給他們撐撐腰罷了。”
廣場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四大學院的學員們個個緊握雙拳，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但他們也知道，武魂殿的壓力，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水雲天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好。”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我四大學院，應戰。”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
對面那些學院的學員們歡呼雀躍，而四大學院這邊，則是一片沉默。
撒拉託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微笑道：“水院長深明大義，本座佩服。既然如此，那便定在三日後，就在這廣場之上，雙方各出十人，進行輪流戰鬥。勝者留下，敗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大學院的人，一字一句道：“離開雪靈城。”
水雲天沒有回應，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四大學院的人群中。
那些學院的院長們紛紛上前，與撒拉託斯寒暄起來，笑聲不斷，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廣場邊緣的人群中，肖雲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武魂殿。
又是他們。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針對的是四大學院。
而四大學院，恰好是他此行的目標。
肖雲嘴角微微上揚，轉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沒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沒有人注意到，這場看似公平的挑戰，背後藏著怎樣的陰謀。
三日後。
有意思。
撒拉託斯主教率先離去，那十幾個高階魂師學院的人也紛紛跟上，一路說說笑笑，顯然是對明日的挑戰志在必得。
廣場上，四大學院的教委、導師們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些人離去。直到最後一個挑釁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水雲天才沉聲道：“進去說。”
天水學院的大門緩緩關閉，將外面那些圍觀好事者的目光隔絕在外。
“散了散了，都散了！”學院的護衛開始驅趕人群，“三日後再來，今日閉門謝客！”
圍觀的魂師們意猶未盡地議論著，三五成群地散去。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已經開始盤算著三日後來佔個好位置。
肖雲混在人群中，隨著人流離開了廣場。
但他沒有走遠。
夜色漸深，天水學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月光灑在鳳溪湖上，波光粼粼，映得湖畔的建築群如同蒙上了一層銀紗。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院牆，沒有驚動任何人。
肖雲的神識早已鎖定了水若嫣的位置，他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行，避開巡邏的護衛和偶爾路過的學員，很快便來到了一座獨立的教師公寓前。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清幽而隱蔽。樓上的窗戶透著柔和的燈光，隱約有水聲傳來。
肖雲嘴角微微上揚，身形一縱，便悄然落在了二樓的窗臺上。
窗戶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而入。
房間內水汽氤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屏風後面傳來嘩啦的水聲，顯然是有人在沐浴。
肖雲也不著急，在沙發上悠然落座，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壺茶和一隻茶杯，自顧自地斟上，慢條斯理地品了起來。
這茶是他從天斗城帶來的極品雲霧茶，入口清冽，回味甘甜。他一邊喝茶，一邊聽著屏風後面的水聲，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屏風後轉出。
水若嫣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袍，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臉上還殘留著沐浴後的紅暈。她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邊向床邊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僵住了。
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正端著茶杯，悠然自得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水若嫣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她幾乎是在瞬間召喚出了武魂，七道光環在身上閃爍，水藍色的魂力洶湧而出，在周身凝成一層護盾。
“誰——”
她的聲音剛出口，便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臉。
那張讓她魂牽夢縈、朝思暮想的臉。
“肖……肖雲？”
她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肖雲放下茶杯，對她張開雙臂，微笑道：“是我。”
水若嫣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她動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整個人撞進肖雲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剛剛凝聚的武魂和魂力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你……你真的來了……”她的聲音悶在肖雲胸口，帶著一絲哽咽，“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管我們了……”
肖雲伸手環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