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收棍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而高傲:“本座奉教皇之命,儘量生擒你,好問出當年的一些……隱情。唐昊,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少受些苦。”
“生擒?”唐昊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忽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解脫,有嘲諷,有決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他忽然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量,猛地朝肖雲手中的盤龍棍撞去!
肖雲瞳孔驟縮!
他反應極快,手腕急轉,試圖再次收回盤龍棍。但唐昊的動作太快,太決絕,也太過出乎他的意料,導致肖雲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盤龍棍的末端,狠狠地砸在了唐昊主動湊上來的頭顱上。
鮮血飛濺。
唐昊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緩緩向後倒去。他的眼睛依舊睜著,望著夜空中的月亮,嘴角那詭異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昊天鬥羅,就此隕落。
肖雲靜靜地站著,看著腳下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他握著盤龍棍的手,微微收緊。
“唐昊,你這是……何必?”他低聲自語。
他本以為,自己偽裝成降龍鬥羅,以壓倒性的實力擊敗唐昊,將其生擒,然後使用靈魂傀儡絲將其控制起來,再讓他回到唐三身邊,成為自己的臥底,最後還可以讓唐三來個父子相殘之局,達到狠狠的羞辱唐三的目的。
但唐昊的選擇,出乎了他的意料,竟然主動求死。
肖雲沉默良久,緩緩蹲下身,看著唐昊那張被鮮血染紅、卻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笑容的臉。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開始回溯唐昊最後時刻的精神波動與情緒變化。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原來如此……”
透過神識的感知與對原著記憶的印證,他大致推測出了唐昊主動求死的緣由——
其一,唐昊恐怕早已隱隱察覺到了當年阿銀身份暴露的蹊蹺。那神秘聲音在武魂城廣場提出的質問,如同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他不敢深想,卻又忍不住去想——當年,是誰將自己和妻子的訊息透露給武魂殿的?是誰,安排了那場致命的“偶遇”?種種線索,竟隱隱指向那個他從未懷疑過的人——他的父親,上一代昊天宗主。
這個猜測太過可怕,太過殘忍,他不敢去證實,也無法去質問一個早已離世的老人。但那份懷疑,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其二,新生的藍銀皇——阿銀的轉世——不知被何人劫走,至今下落不明。他本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彌補當年的遺憾,卻連這最後的希望都失去了。
其三,他發現自己正在走上父親的老路。看著唐三和小舞,他竟然開始盤算,若小舞能像阿銀一樣獻祭,唐三的實力將瞬間飛躍……這個念頭一出現,便讓他驚恐地意識到,自己正變得越來越像那個他曾經不齒的人。
其四,也是最深最可怕的——那個神秘聲音的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唐三真的是你兒子?”如同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頭。唐三的武魂、天賦、心性,所用的武技,都不是昊天宗的風格,那些東西和魂技完全不同,之前他並沒有多想,也不敢去驗證,但那被那聲音一質問,內心的
懷疑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抹去。
所有的這一切——對父親的懷疑、對阿銀的愧疚、對自我的厭惡、對兒子的疑慮——如同無數根繩索,將他緊緊纏繞,越勒越緊,最終將他拖入了無邊的黑暗深淵。
活著,他必須面對這些可怕的真相,必須承受內心的折磨,甚至可能被迫做出更可怕的選擇。
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而他最後的主動求死,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用自己的死,換取武魂殿的注意力集中在“復仇成功”上,從而減輕對唐三的追捕力度。這是他為兒子,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肖雲長嘆一聲,收起盤龍棍,撤去金色鎧甲的偽裝,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容。
他站在唐昊的屍體前,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一路走好。”
然後,他抬起手,對著唐昊的屍體輕輕一吸。
五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唐昊體內緩緩飛出,懸浮在半空——那是他一身的魂骨:頭部魂骨(十萬年魂骨),右臂骨(萬年以上)、左臂骨(萬年以上)、左腿骨(萬年以上)、右腿骨(萬年以上),以及一塊閃爍著微弱銀光的軀幹骨——那正是唐昊賴以施展空間傳送的至寶,價值連城的傳送魂技。
肖雲取出六個玉盒,將六塊魂骨小心翼翼地封印其中,收入寶塔空間。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唐昊屍體上方那依舊盤旋、尚未消散的魂環上。
那是唐昊的第九魂環,來自阿銀獻祭的十萬年魂環。猩紅色的光芒,即便在主人死亡後,依舊璀璨奪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按照常理,魂環會在主人死亡後的一炷香內逐漸消散,回歸天地。但此刻,這個十萬年魂環,卻依舊凝實如初。
肖雲心中一動,抬手,一縷精純的仙靈之力從他指尖溢位,化作無數細密的封印符文,將那十萬年魂環層層包裹,最終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猩紅色光球,落入他掌中。
他沒有將其收入儲物空間,而是心神一動,溝通了寶塔空間。
在那片靈氣氤氳的天地中,一株通體閃爍著藍金色光芒、枝葉舒展、散發著勃勃生機的藍銀皇,正靜靜地紮根於靈泉之畔。
正是當初他從聖魂村附近帶走的那株新生藍銀皇——阿銀的轉世之身。
肖雲心念一動,那枚封印著十萬年魂環的猩紅色光球,便如同一顆流星,劃破空間,落入寶塔空間,懸浮在了新生藍銀皇的上方。
他有一種奇妙的預感——這枚源自阿銀本體的魂環,對這株繼承了她血脈與記憶的新生藍銀皇,必然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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