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小姑娘,和當年的阿銀何其相似?
一樣的單純善良,一樣的不顧一切,一樣的……愛上了他的兒子。
這是命運的輪迴?
還是上天對他唐昊的又一次考驗?
唐昊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魂獸化形與人類相愛,註定是一場悲劇,只會帶來無盡的痛苦與追殺。
作為父親,他應該阻止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但內心深處,他又何嘗不希望唐三能擁有真正的愛情?不希望兒子能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
更深處,還有一個極其陰暗、他不敢正視的念頭在蠢蠢欲動——十萬年魂環,十萬年魂骨。若小舞能像阿銀一樣獻祭,唐三的實力將瞬間飛躍,未來面對武魂殿,將擁有更大的勝算……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被唐昊狠狠地掐滅。
不!他怎能如此想?阿銀的犧牲是他一生最大的痛,他怎能希望同樣的悲劇發生在兒子身上?
然而,那念頭如同毒蛇,一旦生出,便難以徹底根除。
結合之前那個奇怪的問話,他也終於開始切身感受到了當年自己父親聽到自己的事情時候的那種感受,對於自己以前的那個猜測更加確認了幾分,同時也不敢繼續思考下去,立刻甩了甩頭,那這些思緒提出了腦海。
沉默良久,唐昊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小舞……我很早知道你的身份。”
小舞身體一顫,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懼與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向唐三,卻發現唐三也是一臉震驚,顯然事先並不知情。
“別緊張。”唐昊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的你們,太弱了。”
他的目光在唐三和小舞之間來回掃視:“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在一起只會成為彼此的拖累。一旦被武魂殿發現,你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唐三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被唐昊一個眼神制止。
“所以……”唐昊看向小舞,眼中帶著一絲疲憊的懇求,“你先回家吧。回到星斗大森林深處,那裡才是你該待的地方。等小三足夠強大了,能真正保護你了,你們……再考慮以後的事。”
小舞愣住了,這位昊天鬥羅的話正式她想要做的,不過她卻不敢立刻表現出來,一旦讓他知道自己對唐三的情感已經發生了變化,很有可能會直接對自己動手,只能將喜悅之心,藏在心底。
調整好心情之後,她這才將目光投向唐三,眼中滿是不捨與期盼,一臉希望唐三能開口留下她,希望他能像自己曾經對他一樣,不顧一切留下自己。
然而,唐三隻是抿緊了嘴唇,沉默著。
他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卻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
小舞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她忽然想起那位“李爺爺”說過的話——“經過這一次你也要看清楚唐三的為人,以後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千萬不能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
原來……真的是這樣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澀與委屈,對唐昊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然後,她轉向唐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曾經裝滿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平靜到令人心疼的默然。
沒有告別的話語,沒有留戀的擁抱。
她轉身,朝著星斗大森林深處,一步步走去。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消失在密林的重重暗影之中。
唐三站在原地,望著小舞消失的方向,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追上去,想喊住她,想告訴她不要走……但父親的話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
“爸……”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
唐昊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別怪我心狠。短暫的離別,是為了以後的重逢。以你現在的實力,留在她身邊,只會害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鄭重:“小三,接下來的路,你必須一個人走。你現在需要做的,是變強,強到足以保護她,強到可以為你母親、為我報仇!我知道你的天賦比我還要強很多,只要給你時間,你肯定可以做到。”
唐三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也燃起了一絲火焰:“爸,我該怎麼做?”
唐昊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和一塊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氣息的令牌,塞到唐三手中。
“殺戮之都。”唐昊一字一頓,“位於星斗大森林外圍的核心區域,那是一個沒有規則、沒有法律、只有殺戮的地方。你只有從那裡活著走出來,才能真正成長起來,以後再有資格給你媽報仇,才有資格庇護小舞。這塊令牌是准入憑證,地圖上標明瞭位置。”
唐三捧著地圖和令牌,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爸!您不和我一起去嗎?您傷得這麼重,需要人照顧!我……”
“胡鬧!”唐昊厲聲打斷他,“你留下,才是真正的累贅!武魂殿的人隨時會追來,我一個人……或許還能拖住他們一陣。”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急促,眼神警惕地望向武魂城方向,彷彿感知到了甚麼。
“快走!現在就走!”唐昊猛地推了唐三一把,“記住,活下去!變強!為我們報仇!”
唐三踉蹌幾步,回頭看向父親。
月光下,唐昊拄著昊天錘,艱難地站直了身體,那原本偉岸的背影,此刻竟顯得如此蒼老而悲涼。
淚水模糊了唐三的視線。他狠狠咬了咬牙,轉身,朝著與星斗大森林深處,和小舞完全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森林中。
唐昊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小三……活下去。”
他轉過身,扛起昊天錘,面向武魂城的方向,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座即將崩塌卻依舊倔強矗立的山峰。
他清晰的感應到了一股極大惡意,已經朝著他的方向飛快的靠近了過來。
不到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