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輕傳。”比比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你既以長老令相換,本座便破例一次。”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一點微不可查的紫光凝聚,屈指一彈。
那點紫光如同有生命的螢火,輕飄飄地飛向玉小剛的眉心。
玉小剛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那紫光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乎想象,瞬間沒入他的額頭。
大量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一套複雜、精妙、以特殊魂力運轉與精神封印為核心的秘法!正是解決雙生武魂衝突、安全附加第二武魂魂環的關鍵!
玉小剛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強行按捺住激動,迅速消化著腦海中的知識。
“此法核心,在於‘武魂暫封之術’。”比比東的聲音如同從九天傳來,縹緲而疏離,“以特殊魂力迴路與精神印記,暫時封印第一武魂的活性與魂環聯絡,使其在第二武魂吸收魂環時處於‘沉寂’狀態,互不干擾。封印強度與持續時間,視施術者精神力與對武魂的掌控而定。切記,封印期間,第一武魂無法使用,魂技亦無法動用,需謹慎選擇施展時機。”
解釋完畢,她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小院正房的方向走去,顯然沒有再交談的意思。
暗中觀察的肖雲,卻明白比比東對著玉小剛還是有不少感情在,不然的話,也不會真的將這功法交給玉小剛。
“東兒……教皇陛下!”玉小剛急忙喊住她,臉上擠出笑容,“多謝陛下賜法!不知……陛下可否再……”
“令牌已收,交易完成。”比比東腳步未停,聲音冰冷地打斷他,“此地不是你該久留之處,速離。”
話音落下,她已走到正房門前,推門而入,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院門在梅婆婆無聲的操控下,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玉小剛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化為一片鐵青。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正房門,眼中最後一絲偽裝也剝落,露出深深的怨毒與不甘。
“好……好得很!比比東,既然你如此不念舊情,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低聲嘶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左右看了看,確認梅婆婆沒有出來,迅速閃身到院牆陰影下,動作鬼祟地從貼身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那是兩個巴掌大小、以某種暗紅色木頭雕刻而成的人偶娃娃。
雕刻手法粗糙,卻詭異地帶給人一種栩栩如生的感覺。一個人偶穿著簡陋的紫色衣裙,面容竟與比比東有五六分相似!
另一個人偶則穿著白袍,面容赫然是玉小剛自己!
最詭異的是,兩個木偶的胸口之間,連線著一根細如髮絲、卻鮮紅欲滴的“線”!
這根紅線原本應該緊密相連,但此刻,它已經變得極其暗淡、纖細,彷彿隨時會斷裂!
玉小剛看到這根搖搖欲墜的紅線,臉色瞬間慘白,眼中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
“怎麼……怎麼會這樣?!明明以前都還好好的!”他聲音顫抖,“難道是因為剛才交易,導致我們最後的情分也淡了了?不行!絕對不能斷!”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蘊含著魂力與生命精氣的殷紅精血,就要滴向那個代表他自己的木偶胸口——顯然,他是想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加固或修復這根詭異的“紅線”!
就在那滴精血即將觸及木偶的剎那——
“咻!”
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暗處激射而來,精準無比地擊中那滴懸浮的精血!
“噗”的一聲輕響,精血瞬間潰散,化作一小團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誰?!”玉小剛驚怒交加,猛地轉頭。
然而,他眼前一黑,後頸傳來一陣劇痛,意識瞬間陷入無邊黑暗。
在徹底昏迷前,他只感覺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倒下的身體,同時,那兩尊至關重要的木偶也被那隻手穩穩接住。
肖雲顯出身形,扶著昏迷的玉小剛,眉頭緊鎖地看著手中兩個詭異的木偶和那根鮮紅細線。
“紅線傀儡?姻緣詛咒?”他心中凜然。難怪原著中比比東對玉小剛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到了盲目偏袒的地步,原來根源在這裡!
這絕不是普通的魂師手段,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涉及命運與情感的邪惡詛咒之術!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木偶,立刻感受到一股陰冷、粘稠、充滿怨念與執念的奇異能量在阻擋,甚至試圖反向侵蝕他的神識。
“哼!”肖雲冷哼一聲,掌心仙靈力湧動,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兩個木偶連同那根紅線完全包裹。
他嘗試用仙靈力直接切斷紅線,卻發現那根看似纖細的紅線堅韌得超乎想象,內部流轉著一股品質極高、遠超魂力的奇異能量,帶著某種“羈絆”、“契約”的法則意味。
“斷不開?那就封印!”肖雲眼神一厲。他改變策略,不再強求切斷,而是將更加磅礴精純的仙靈力,化作無數細密繁複的封印符文,如同潮水般湧向紅線內部,目標直指那股核心的奇異能量!
淡金色的符文與紅線內的暗紅能量激烈對抗、侵蝕、包裹……最終,在肖雲不惜消耗的仙靈力鎮壓下,那股奇異能量被層層封印、隔絕,與兩個木偶之間的聯絡被徹底掐斷!
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撐,那根鮮紅細線如同失去了靈魂,顏色迅速黯淡,變得灰敗,隨後自動從兩個木偶身上鬆脫,輕飄飄地落入肖雲另一隻手中。
就在紅線脫落的一瞬間——
正房內,正靜坐調息、消化著今日種種情緒的比比東,嬌軀猛地一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如同卸下了揹負多年的無形枷鎖,瞬間傳遍全身。腦海中關於玉小剛的記憶,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重新梳理、清晰呈現。
那些曾經被無限美化的“溫情”、“才華”、“不得已”,此刻剝去朦朧的濾鏡,露出了蒼白、怯懦、自私、算計的本質。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幾十年的“理想青年”形象,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啪地一聲,碎裂無蹤。
“我當初……到底喜歡他甚麼?”比比東下意識地自問,心中湧起的,不再是痛楚與懷念,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疑惑與淡淡的……釋然。
她搖了搖頭,彷彿要將最後一點塵埃從心中拂去。再想到玉小剛時,只剩下清晰的認知:一個有些小聰明、卻志大才疏、慣於依附他人、關鍵時刻毫無擔當的……庸人。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