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比賽結束後的兩天休整期,武魂殿高階魂師學院駐地內氣氛鬆緩了些許。
獲勝的隊伍各自調整,恢復狀態。
對於天鬥皇家學院一隊而言,首戰的輕鬆讓他們壓力不大,隊員們大多沉浸在修煉中,或是在導師指導下進行戰術覆盤與針對性訓練。
肖雲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一個。
以他的真實實力,這些年輕魂師之間的較量確實難以讓他提起太大興趣。
武魂修煉方面,自有學院安排的經驗豐富的導師負責指導,無需他過多插手。
難得的空閒讓他想起了一些人——遠在天斗城的柳二龍、還有在雪靈城的水若嫣、姚月柔、水冰兒等人。
“既然來了武魂城,總該帶些禮物回去。”肖雲想著,起身前往夢神機的住處,準備領取外出所需的臨時身份銘牌。
穿過庭院時,他的神識習慣性地鋪開,感知著駐地內的氣息波動。
就在他接近夢神機所在的小樓時,一個略顯鬼祟、氣息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陰翳的身影,從另一側的月亮門一閃而出,匆匆朝著駐地大門方向走去。
玉小剛?
肖雲腳步微頓。
這位“大師”自從抵達武魂城後便深居簡出,連史萊克學院的日常訓練都很少露面,此刻孤身一人,神色緊繃,是要去哪裡?
他心念微動,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神念悄無聲息地分離出去,如同最隱形的蛛絲,藏進了玉小剛髮絲之中。
做完這些,肖雲神色如常地走進夢神機的小樓,領取了銘牌,簡短交談幾句後便告辭離開。
走出駐地大門,確認無人特別關注後,肖雲抬手在臉上一抹。
骨骼肌肉微微調整,面容變得普通了許多,屬於“肖雲”的俊朗與獨特氣質也瞬間斂去,化作一個扔進人堆裡毫不起眼的路人。
同時,他施展斂息術,身形如同融入空氣,悄然消失在人流之中——這是《青蓮劍典》中記載的高階隱匿法門,除非精神力遠勝於他或擁有特殊探測手段,否則極難察覺。
他遠遠吊著那縷附在玉小剛身上的神念,保持著足夠遠的安全距離。
玉小剛顯然心事重重,並未注意身後是否有人跟蹤。
他穿過幾條繁華的主街,越走越偏,最終來到了第三環區域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建築略顯老舊,街道狹窄,行人稀少。
他在一棟帶有獨立小院的灰白色二層小樓前停下腳步。
小院門緊閉,牆頭探出幾枝寒梅,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玉小剛站在門前,臉色變幻不定,猶豫、掙扎、懷念、算計……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
他幾次抬手想要敲門,又放下。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隙,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眼神渾濁卻透著精明的老婦人的臉。
看到門外站著的玉小剛,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警惕。
“是你?”她的聲音乾澀沙啞,“你還回來做甚麼?這裡不歡迎你。”
玉小剛臉上立刻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懊悔與悲痛,他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哽咽:“梅婆婆……是我,小剛。當年……當年是我對不起東兒,是我懦弱,是我無能……在千尋疾的逼迫下,我……我只能選擇離開,讓東兒獨自承受一切……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悔恨……”
他的表演堪稱精湛,將一個被命運捉弄、內心充滿愧疚的舊情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梅婆婆——這位顯然是當年服侍比比東的老人——眼神依舊冰冷,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隱隱帶著嘲諷:“說完了?說完了就請回吧。教皇陛下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種……負心之人。”
玉小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怒意,但很快被他壓下。
他不再多言,伸手入懷,取出了一樣東西——一枚通體紫色、以特殊金屬打造、正面鐫刻著交叉權杖與六翼天使、邊緣鑲嵌細小寶石的令牌。
武魂殿長老令!
梅婆婆看到這枚令牌,臉色終於變了變。她認得這令牌,更清楚持有它所代表的許可權與意義。即便她再不願,面對長老令,也不得不低頭。
“你……”梅婆婆聲音發乾。
“梅婆婆,麻煩您,以此令為憑,通稟教皇陛下,就說……故人玉小剛,在此等候,有要事相商。”玉小剛將令牌遞出,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梅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枚令牌,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低聲道:“你等著。”說完,她重新關上了院門。
門外的玉小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混合著得意與忐忑的弧度。
肖雲早已悄無聲息地越過了不算太高的院牆,藏身於一叢茂密的忍冬藤後。他的神識清晰地“看”到,梅婆婆拿著令牌進入屋內,來到一個看似普通的壁爐前,按動某處機關,壁爐後方無聲滑開一道暗門。
她走入其中,片刻後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複雜,對著空氣低聲說了幾句甚麼——顯然是某種傳訊魂導器。
做完這些,她回到院中,卻沒有再理會玉小剛,只是默默站在屋簷下,如同雕像。
肖雲的神識始終籠罩著這片區域。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股磅礴、恢弘、帶著神聖與威嚴氣息的魂力波動,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驟然出現在他的感知邊緣!
來了!
而且,只有一道氣息。比比東竟然真的孤身前來?
那道氣息移動極快,卻又如同融入夜色,若非肖雲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很快,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黑影並未立刻進入巷子,而是微微側頭,對著某個陰影角落揮了揮手。
肖雲的神識立刻捕捉到,那個一直遠遠綴在玉小剛身後的武魂殿特殊魂師,如同得到指令的幽靈,恭敬地躬身行禮,隨即迅速退走,消失在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