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肖大哥！”獨孤雁眼睛一亮。
“老師回來了！”希薇婭收招，下意識就要往廚房跑。
但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場邊——朱竹清已經不在那裡了。
這個清冷的少女，早在香味飄出的第一時間，就已悄然離開訓練場，此刻想必正在廚房幫忙。
“繼續練。”獨孤雁咬咬牙，“還有三十次修煉沒完成，練不完二龍老師要罰的。”
四人重新投入訓練，但顯然，心思已經飄向了廚房。
廚房內，朱竹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肖雲身側。
她已換下訓練服，穿了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裙，長髮用髮帶束成馬尾，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氣息微喘，但眼神清亮。
“掌櫃的，我來幫忙了，需要我做甚麼？”她輕聲問。
肖雲正在調醬汁，頭也不抬：“幫我把那些青菜焯一下水，火候三分熟就好。”
“好。”
朱竹清走到灶臺另一側，熟練地燒水、下菜、撈出、過涼，動作乾淨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些。
肖雲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這丫頭表面冷清，實則細心。每次他下廚，她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幫忙，從不多話，但總能恰到好處地做好所有輔助工作。
“這段時間，修煉還順利嗎？”肖雲一邊翻炒鍋中的牛肉，一邊問。
“順利。”朱竹清簡短回答，“幽冥突刺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成，暗影撕裂的效果也更強了。只是……”
她頓了頓：“第三魂技‘幽冥斬’的威力，總覺得還能提升，但找不到方向。”
肖雲想了想：“幽冥斬是將暗影魂力壓縮成刃，瞬間爆發。你試過在刃中加入旋轉嗎？就像我今天教御風的那樣。”
朱竹清眼睛微亮：“旋轉？”
“對，但不是簡單的旋轉。”肖雲空出一隻手，在虛空中比劃，“想象你的魂力是一條黑色的絲帶，先縱向擰緊，再橫向纏繞，最後在斬出的瞬間，內外三層反向旋轉。這樣爆發時，會產生撕裂、絞殺、爆破三重效果。”
朱竹清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動，模擬著那種複雜的旋轉結構。
“不急，慢慢琢磨。”肖雲笑道，“先把菜端出去吧，她們也該練完了。”
當最後一道“翡翠豆腐羹”出鍋時，院門被推開，柳二龍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去監督莊園的修建進度，身上還沾著些塵土，但精神很好，顯然工程進展順利。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肖雲下廚了？”
“二龍老師！”獨孤雁等人也結束訓練，從後院湧入客廳。
四個少女都是香汗淋漓，髮絲貼在臉頰，但眼中都帶著完成訓練後的輕鬆與滿足。
“快去洗漱，”柳二龍揮手，“一身汗味，別燻著飯菜。”
少女們嘻嘻哈哈地跑上樓。
肖雲和朱竹清將最後幾道菜端上桌時，柳二龍已經簡單擦洗過，換了身家常衣裙坐在桌邊。她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眼中滿是溫情。
看到桌子上少兩個身影，肖雲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
唐月華、柳二龍、雪清河（千仞雪），這三個女人如果湊在一起的話，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少兩人也好，今晚能清靜些。
少女們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家居服下樓時，飯菜已經擺好。
長桌上，八菜一湯一字排開——紅燒霜降牛肉、清蒸銀鱗魚、醬爆蘑菇、翡翠豆腐羹、蒜蓉時蔬、蜜汁烤翅、涼拌三絲、黃金炒飯，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菌菇湯。
“哇——”寧榮榮第一個撲到桌邊，“老師，您也太厲害了！這比天香樓的大廚都不差！”
“那是當然！”獨孤雁驕傲道，“老師的手藝，全大陸獨一份！”
眾人落座，肖雲舉杯：“來，慶祝我回來，也預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眾人齊聲回應。
晚餐在愉快的氛圍中進行。少女們嘰嘰喳喳說著訓練的趣事，柳二龍分享著莊園建設的進展，肖雲偶爾插話，氣氛溫馨融洽。
朱竹清話不多，但會默默給肖雲夾菜。希薇婭細心地將魚刺挑淨，把魚肉分給大家。鳳華講了個笑話，逗得寧榮榮差點嗆到。獨孤雁和柳二龍討論著某種拳法的發力技巧，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樣的夜晚，平淡，卻美好。
飯後，少女們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房休息或繼續修煉，而是默契地走向客廳角落的那張方桌。
方桌上鋪著綠色絨布，上面整齊碼放著一百三十六張骨牌——正是肖雲前世帶來的“麻將”。
在這個世界，麻將還只是小範圍流傳的新鮮玩意兒。但獨孤雁她們卻已深深著迷，幾乎每晚都要打上幾圈。
但今晚的麻將，似乎有些不同。
肖雲收拾完碗筷，走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獨孤雁坐在東位，手指在牌面上輕點，每一次摸牌、打牌，手指都帶著特殊的韻律，那是“游龍掌”的運勁法門。她在練習以柔勁控牌，牌離手時無聲無息，卻能精準落在想要的位置。
朱竹清在南位，摸牌時指尖快如閃電，那是“幽冥突刺”的速度。她將暗器手法融入摸牌，練習在最短時間內辨識牌面、做出決策。
寧榮榮在西位，雙眼微閉，手指在牌面輕輕滑過。她在練習“七寶琉璃塔”的感知能力——不用眼睛看，僅憑魂力波動，就能判斷出每一張牌的花色與點數。
鳳華在北位，打牌時手腕翻轉如蝶舞，牌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她在練習“蝶舞步”的身法轉化，將步伐的輕盈靈動，融入出牌的動作中。
而牌桌上，那些骨牌飛舞、碰撞、堆疊的過程，竟隱隱構成一種奇特的節奏。
“原來如此……”肖雲恍然。
柳二龍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是我讓她們這麼練的。麻將的洗牌、摸牌、打牌，需要眼力、手速、判斷力、計算力，與戰鬥中的許多能力相通。讓她們在娛樂中練習，效果反而更好。”
肖雲點頭。
確實，他看到了——獨孤雁的控牌越來越穩，朱竹清的摸牌越來越快，寧榮榮的感知越來越準，鳳華的動作越來越流暢。
這不是簡單的娛樂，這是將武技融入生活的修煉。
“你倒是會想辦法。”肖雲笑道。
柳二龍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不過……”
她忽然湊近，在肖雲耳邊輕聲道：“她們練她們的，你……該補充我的‘能量’了。”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肖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柳二龍拉著上了樓。
房門關上，將樓下的麻將聲隔絕在外。
客廳裡，少女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但誰也沒說甚麼，繼續專注於牌局。
樓上，隱約傳來柳二龍嬌嗔的聲音，還有肖雲無奈的輕笑。
天斗城的萬家燈火，在寒夜中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