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依舊端坐著，手中茶杯裡的水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從盛老太君爽快答應賭鬥的那一刻起，這位城主府的首席謀士就已斷定——肖雲，就是盛家翻盤的最大變數。
而現在場中的景象，不過是驗證了他的判斷。
“不顯魂環，不露魂力，僅憑肉身力量與劍術造詣，就壓制了一位四十四級的戰魂宗。”墨塵在心中飛速分析，“這至少說明三點——”
“第一，他的肉身強度遠超同級魂師，甚至可能媲美魂帝級別的強攻系。”
“第二，他的劍術已入‘技近乎道’的境界，每一劍都精準、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餘動作。這種劍術，沒有二十年以上的苦功絕難練成，可看他年紀……”
墨塵的目光在肖雲臉上停留片刻。
那張臉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著，但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彷彿看透了世事滄桑。這絕不是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墨塵端起冷茶抿了一口，“他面對洛斯卡的進攻，始終從容不迫。這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自信——自信無論對方施展甚麼手段，都能輕鬆應對。”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
“城主大人讓我來，一是道賀，二是探查盛家虛實。現在看來，這個肖雲，就是最大的‘虛’，也是最大的‘實’。”
墨塵開始在心中重新調整對盛家的評估，以及對未來雪靈城勢力格局的推演。
“武魂殿這次吃了暗虧，以撒拉託斯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但有了這個肖雲，盛家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四大學院那邊……”墨塵餘光掃向右側的水無涯等人，“看樣子也對這人很感興趣。若他們聯手，雪靈城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他忽然想到城主臨行前的交代：“墨塵，記住，我們城主府不站隊。誰強，我們就和誰做生意；誰弱，我們就踩誰一腳。雪靈城可以換主人，但城主府的位子，必須穩如泰山。”
“穩如泰山……”墨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就要看這位肖雲，到底能攪起多大的風浪了。”
學院聯盟
與水無涯等人的凝重不同，學院聯盟這邊的四位教委，眼中更多是驚喜與渴望。
“水兄，你看到了嗎？”姚勁松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那種發力方式——彈開蠍尾倒鉤的那一下，用的是指尖，不是手掌。這說明他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入微’的境地！”
水無涯重重點頭：“不止如此。你看他格擋蠍鉗的劍招，每一次接觸點都精準落在關節或力弱之處，用最小的力量化解最大的攻勢。這是最上乘的‘借力打力’！”
作為學院教委，他們太清楚這種技巧的價值了。
魂師修煉，重魂力、重魂技、重武魂品質，卻往往忽略了最基礎的戰鬥技巧。許多學院子弟，空有高等級魂力，實戰中卻連七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若能學到肖雲這種對力量的精妙掌控、這種化繁為簡的戰鬥智慧……
“火教委，你覺得如何？”風華雲看向熾火學院的火嶽炎。
這位脾氣火爆的紅髮壯漢，此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一眨不眨盯著場中，嘴裡喃喃自語：“妙……太妙了！那一劍斜挑，看似輕飄飄，實則暗含三種變化。若洛斯卡不退，劍尖可順勢上撩刺咽喉；若洛斯卡強攻，劍身可迴旋削手腕；若洛斯卡變招……”
他越說越興奮，猛地一拍大腿：“這小子要是來我們熾火學院當實戰教員，我保證三年內，學院戰隊的實力至少提升三成！”
“你想得美。”水無涯失笑，“這等人物，豈會屈就於一所學院？”
但他心中，卻也升起了同樣的念頭。
天水學院如今正處在新老交替的關鍵時期，水若嫣帶隊在外參賽，學院內缺乏能鎮住場子的實戰派高手。若能將肖雲請去，哪怕只是掛個名，對學院都是天大的好處。
“不過，”姚勁松皺眉道，“他用的力量體系，似乎與魂力不同。你們感覺到了嗎？劍身上那層淡淡的光暈，還有彈指時的神秘能量……”
“像是某種‘特殊的，在體內運轉的氣。”風華雲沉吟，“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上古時期，魂師尚未成為主流時，大陸上流行過‘煉氣士’的修煉體系。以氣御劍，以氣護體，不依賴武魂，卻也能擁有強大戰力。”
“煉氣士？”火嶽炎一愣，“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傳說未必空穴來風。”水無涯目光深邃，“若他真是煉氣士傳人，那價值就更大了。”
四人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無論如何，宴會結束後，一定要找機會與這位肖雲接觸。
而就在觀戰者們各懷心思之際，訓練場中的戰鬥，已進入了新的階段。
“區區一個普通人，別以為有一點點怪力就敢如此囂張！”洛斯卡雙目赤紅，“剛才不過是熱身，現在……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魂技！”
他腳下第一魂環驟然亮起。
“第一魂技·蠍毒霧！”
張口一噴，一團墨綠色的毒霧從洛斯卡口中噴出，瞬間擴散，籠罩方圓十丈。毒霧所過之處，青石地面都被腐蝕出細密坑洞，可見毒性之烈。
與此同時，第二魂環亮起。
“第二魂技·甲殼硬化！”
他體表的黑色甲殼泛起金屬光澤，防禦力暴增。
第三魂環緊跟著亮起。
“第三魂技·雙尾絞殺！”
兩條蠍尾驟然伸長，化作兩道黑色閃電，從左右兩側同時襲向肖雲，封死所有退路。
三大魂技齊發，洛斯卡已是全力盡出。
洛斯卡三大魂技齊出，毒霧瀰漫，雙尾絞殺，甲殼硬化。
肖雲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月光如水，劍光如霜。
一場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要一擊定勝負，不，是一擊……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