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看著被盛明蘭“教育”得面紅耳赤、不斷道歉後拉回來的盛長柏,又看了看其他幾位眼中依舊帶著不安、緊張以及對強大力量本能渴望的盛家年輕人,心中有了計較。
與其讓他們在這乾等胡思亂想,不如給他們找點事做,既能分散注意力,也能略作指點,算是結個善緣。
他目光掃過盛長松、盛長柏、盛若蘭、盛華蘭、盛如蘭,最終也落在了走回來的盛明蘭身上。
“你們的武魂,都是弈棋之劍?”肖雲開口問道。
幾人紛紛點頭。
盛長柏補充道:“是的,肖前輩,我們盛家嫡系血脈,武魂基本都是弈棋之劍,只是個體差異導致特性略有不同。大哥偏向‘佈局’與‘算力’,我的偏向‘攻殺’與‘節奏’,姐姐妹妹們則各有側重。”
肖雲微微頷首。他對這種奇特的、融入了規則概念的器武魂頗感興趣。
從剛才盛長柏的表現來看,這幾個年輕人對自己武魂的認知和運用,確實還停留在比較粗淺的層面,更多的是依靠魂環魂技帶來的固定效果,缺乏對武魂本質的深入挖掘和對基礎技巧的千錘百煉。
“魂師修煉,根基在於魂力。弈棋之劍對精神力和魂力的協調要求更高。”肖雲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首先,說說你們日常冥想時,魂力吸收的路徑和效率……”
他開始針對弈棋之劍武魂的特點,指出他們冥想時容易忽略的細節——如何更好地調動精神力去引導、過濾、壓縮吸收的魂力,使其更契合弈棋之劍那種需要精確操控的特性。
他提到的幾個小技巧,如“精神內視引導法”、“魂力漩渦凝練法”,雖然只是基礎中的基礎,卻讓盛長松等人聽得眼睛發亮,這些是他們從未在家族傳承或學院教導中接觸過的細節。
接著,肖雲又針對他們普遍掌握的“劍氣”這一基礎魂力應用進行了指點。
“劍氣,非是魂力簡單外放。”肖雲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見形質的鋒銳氣息一閃而逝,讓離得最近的盛長柏感到面板微微刺痛,“需將魂力高度壓縮,融入自身對‘鋒銳’‘穿透’‘規則’的理解。弈棋之劍的劍氣,更可嘗試融入黑白棋子的‘對立’‘束縛’‘圍困’之意,而非單純追求破壞力。”
他一邊說,一邊讓盛長柏再次釋放一道普通劍氣,然後隨手一點,將其擊散,並指出其中魂力分佈不均、意念散亂的問題,讓他嘗試按照新的思路重新凝聚。
然後是身法“劍步”。
肖雲並未直接傳授新的步法,而是讓他們各自演示最熟悉的移動方式,然後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步伐與魂力運轉、身體重心、乃至呼吸節奏之間的不協調之處。
“弈棋之道,講究謀定後動,步步為營。你們的‘劍步’,不該僅僅是閃避或追擊的工具,更應是與武魂特性結合,成為‘佈局’的一部分。每一步踏出,都該有目的,都該為下一劍、下一個魂技創造機會或埋下伏筆。”
他的話,讓擅長思考的盛長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關於魂環選擇,肖雲更是給出了顛覆他們認知的建議:“不要只盯著那些攻擊力強、或者帶有明顯控制效果的魂獸。弈棋之劍,核心在‘弈’與‘棋’。可以考慮那些擁有‘預判’‘陷阱’‘規則領域’‘精神干擾’‘狀態賦予(如遲緩、增益/減益)’等特性的魂獸。你們的魂技,不該僅僅是直接的攻擊或控制,更應是一套可以相互配合、形成連招、甚至構建‘棋局’的體系。”
最後,肖雲甚至親自示範並講解了一些最基礎的練劍手法和運勁技巧——如何抖腕發力讓劍刺更快更準,如何利用腰身扭轉增加揮砍力量,如何在格擋時卸力借力,如何在疾行中保持劍身穩定……這些看似簡單的東西,恰恰是許多器魂師最容易忽略的基本功。
在肖雲的指點下,盛長松等人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熟悉的武魂還有如此多的可能性,原來基礎的修煉中有如此多可以最佳化的細節。
一時間,小院內只剩下肖雲平和的講解聲、眾人練習時帶起的風聲,以及偶爾恍然大悟的低呼。盛明蘭原本擔憂的心情,也在看到弟妹們專注投入的樣子後,略微平復了一些。
當負責照料他們飲食的僕役,提著沉甸甸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敲響院門時,沉浸在全新修煉感悟中的眾人才恍然驚覺,天色早已暗沉,已是晚飯時分。
而這也意味著,盛家生死存亡的時刻,即將到來。
僕役擺好飯菜退下後,院內原本因為修煉而稍顯活躍的氣氛,瞬間又凝重起來。
盛長柏第一個放下碗筷,看向肖雲,眼中帶著懇求:“肖前輩!您本領如此高強,求求您出手幫幫我們盛家吧!只要您肯出手,一定能打敗元家那些混蛋!”
盛若蘭、盛華蘭等人也紛紛投來期盼的目光。
肖雲卻放下筷子,故意露出一絲為難和“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並非我不願。只是……我雖有幾分自保之力,但畢竟年輕,修煉時日尚短,今年不過虛長你們幾歲,堪堪三十。如何能與那些修煉了數十年、經驗老辣、且數量不明的魂聖強者抗衡?此番危機,著實力有未逮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意在看看這些年輕人的反應,也是不想過早暴露全部底牌。
聽到肖雲說自己才三十歲,盛家幾人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位“前輩”如此年輕。但聽到他後面“無力抗衡魂聖”的話,眾人眼中的希望之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憂慮和絕望。連肖前輩都自認無法匹敵魂聖,那盛家今晚……
一頓飯在沉悶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肖雲讓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儲存體力,也避免聚在一起徒增恐慌。他自己也回到了主屋。
坐在靜室中,肖雲並非真的在猶豫是否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