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不再糾結於已逝之人,目光重新變得明亮而銳利,看向盛明蘭:“大丫頭,你現在最該做的,是養精蓄銳,好好休息。至於那位肖雲先生……”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與一絲長輩特有的好奇:“他救了我最疼愛的孫女,於公於私,我老太婆都該當面好好謝謝他。明蘭,你安排一下,明日可否請他過來一敘?讓我也見見這位少年英傑。”
盛明蘭連忙道:“奶奶,今天天色已晚,肖前輩一路護送,車馬勞頓,我已讓陳管家安排他去‘竹韻軒’休息了。明日一早,我便帶他來給您請安。”
“好,好。”老太君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對站在一旁的盛宏鄭重吩咐道:“弘兒,這位肖先生是我們盛家的大恩人,萬萬不可怠慢。傳我的話下去,一應用度,皆按最高規格,務必讓他賓至如歸。若有任何閃失,我唯你是問!”
“是,母親,兒子明白。”盛宏連忙躬身應下。母親如此鄭重其事,他自然知道分量。
“好了,弘兒,雲娘,你們也忙了一天,先回去歇息吧。”老太君揮了揮手,“我還有些體己話,要跟我這大孫女說說。”
盛弘和林氏知道母親與女兒久別重逢,定然有許多話要講,便恭敬地行禮告退,輕輕退出了小院,並將院門虛掩上。
清幽的小院內,只剩下祖孫二人。月光如水,灑在桃樹與翠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丹藥殘留的淡淡清香,以及劫後餘生的安寧。
老太君拉著盛明蘭的手,讓她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慈愛地端詳著她,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問起了那些盛明蘭在父親面前未曾細說、只對祖母才會吐露的、一路上的驚心動魄與內心感觸。
而盛明蘭,也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堅強和防備,依偎在最親的奶奶身邊,將這一路的恐懼、無助、感動以及……對那位神秘“肖前輩”越來越複雜難言的感覺,細細道來。
月光下,祖孫倆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低語聲在寂靜的院落中輕輕迴盪,充滿了溫情與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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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盛家議事廳內,檀香嫋嫋,氣氛卻凝重如鐵。
盛弘端坐主位,盛明蘭侍立身側,下方坐著十餘位盛家長老管事。
今日原是商議如何應對元家步步緊逼的商戰,不料會議剛開不久,廳外便傳來一陣囂張的喧譁與護衛的呵斥倒地聲。
“砰!”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粗暴地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群人如入無人之境般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元家家主元泰。他身著華貴錦袍,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陰鷙。
他的身旁,緊跟著一個油頭粉面、眼袋浮腫的青年,正是其子元貝兒,一個雪靈城有名的紈絝。
元貝兒一進來,那雙渾濁泛黃的眼睛就粘在了盛明蘭身上,從她清麗的面容掃到窈窕的身段,眼神裡的貪婪與淫邪幾乎要溢位來,還下意識地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發出令人作嘔的輕笑。
更令人心寒的是元泰身後的陣容——三位氣息沉凝、目光如電的老者,周身魂力波動如山似嶽,赫然是三位魂聖強者!其後更有十幾位魂帝級別的魂師,眼神冷漠,氣息凌厲,如鷹視狼顧。元家數位核心長老也緊隨其後,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盛家主,別來無恙啊!”元泰拱手,語氣卻無半分敬意,“今日不請自來,還望海涵。實在是犬子貝兒,對令嬡明蘭小姐思念成疾,茶飯不思。我這做父親的,只好厚著臉皮,親自上門提親,以求兩家結秦晉之好,化干戈為玉帛,豈不是美事一樁?” 他看似商量,實則語氣咄咄逼人,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盛弘面色沉靜,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他抬眼,不卑不亢:“元家主說笑了。小女明蘭年紀尚輕,且如今家族多事,暫無暇談及婚嫁。更何況,兩家近來多有摩擦,此時聯姻,恐非良時。”
“哎,盛家主此言差矣!”元泰身後一位元家長老立刻陰陽怪氣地介面,“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明蘭小姐嫁入我元家,兩家成了一家人,所有生意上的‘誤會’自然煙消雲散,對盛世商行也是好事啊!”
元貝兒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擠出一個自認風流實則猥瑣的笑容,直勾勾盯著盛明蘭:“明蘭妹妹,我對你可是真心實意!只要你跟了我,保證讓你享盡榮華富貴,比在這搖搖欲墜的盛家強上百倍!” 他言語粗鄙,目光更是肆無忌憚,彷彿盛明蘭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直沉默的盛明蘭,此刻抬起頭,俏臉含霜,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畏懼:“元公子厚愛,明蘭承受不起。我盛明蘭的婚事,自有主張,不勞外人費心。盛家或許一時困頓,但骨氣尚在,絕不會以女子姻緣換取苟安!”
她的聲音清越,迴盪在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哼!不識抬舉!”元泰臉色一沉,偽裝的和善瞬間撕去,露出了獠牙,“盛家主,你可要想清楚!今日我元家誠意滿滿而來,帶了三位魂聖前輩見證。若你執意拒絕,傷了和氣……恐怕這雪靈城的商界格局,就要變一變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三位魂聖強者同時微微釋放出一絲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籠罩整個議事廳。十幾位魂帝也目光銳利,魂力隱隱波動,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廳內一些原本就立場不堅定的盛家長老和管事,此刻臉色煞白,冷汗涔涔。他們偷偷交換眼神,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元家展現出的高階武力,與傳聞中盛家老太君重病不起的訊息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感到絕望。
一位頭髮花白的盛家旁系長老顫巍巍地站起來,對著盛弘拱手,語氣卻帶著埋怨:“家主……元家主所言,也…也不無道理啊。如今家族危難,若能以聯姻換取喘息之機,或許…或許也是一條出路。明蘭侄女為了家族,也該…也該有所犧牲才是。” 他不敢看盛明蘭的眼睛。
“是啊,家主,硬拼下去,家族基業恐將不保啊!”
“明蘭,你就答應了吧,為了盛家上下幾百口人……”
“老太君……老太君她老人家若是康健,豈容元家如此放肆?如今她遲遲不現身,怕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