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神態自若,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沾染的微不足道的塵埃,繼續信步朝著天水學院在天鬥帝都的臨時據點行去。
當他抵達那處清幽院落附近時,遠遠便看到四道倩影已等在門外。
正是水若嫣、水冰兒,以及植物學院的姚月柔和戰隊隊長姚紫。
她們顯然早已在翹首以盼,一見到肖雲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水冰兒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乳燕投林般輕盈地來到肖雲身邊,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清脆甜美:“師兄,你來啦!”
而水若嫣和姚月柔這兩位一院之長,態度則要恭敬得多。
她們微微躬身,齊聲鄭重道:“見過肖冕下。”
這一聲“冕下”,讓跟在姚月柔身後的姚紫嬌軀猛地一顫,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能被尊稱為“冕下”的,無不是站在魂師界頂點的封號鬥羅,或是某些龐大勢力的執掌者。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俊逸出塵的青年,與那等至高的存在聯絡起來。
然而,自家領隊和天水領隊那發自內心的恭敬做不得假。
巨大的身份落差帶來的衝擊,讓她瞬間收起了所有因天賦和容貌而產生的驕矜之氣,慌忙跟著躬身行禮,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見…見過肖冕下。”
肖雲見狀,溫和地擺了擺手,一股無形的柔力將幾人托起:“不必多禮,尤其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稱呼我名字即可,免得引人注目。”
有水冰兒這位“自己人”在,氣氛很快緩和下來。
她笑嘻嘻地應了一聲,親暱地引著肖雲走在前面,水若嫣和姚月柔則落後半步跟隨,姿態放得極低。
姚紫更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姚月柔身後,低眉順目,全然不見往日傲氣。
這倒並非完全因為肖雲的身份,更多是在之前的戰隊賽中,她被水冰兒憑藉絕對的實力和那神奇的“功法”徹底折服,連帶著對能教匯出水冰兒的肖雲,也充滿了敬畏。
一行人穿過庭院,來到一間佈置得典雅精緻的靜室。
水冰兒熟稔地引著肖雲在主位坐下,自己則主動承擔起侍女的職責,為肖雲斟茶倒水,動作自然流暢。
水若嫣和姚月柔則在肖雲對面的位置坐下。
姚紫沒有座位,安靜地侍立在姚月柔身後,一雙美眸卻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著主位上的肖雲。
越是仔細觀察,她心中越是驚歎。
肖雲的容貌之出眾,是她所見過的所有魂師中絕無僅有的,更難得的是那份超然物外的氣質。
同時,作為植物系武魂的擁有者,她的感知遠比一般魂師敏銳。
從肖雲身上,她隱隱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卻層次極高的生命威壓,彷彿幼苗面對參天古樹,溪流仰望浩瀚海洋,那是一種生命本質上的差距所帶來的天然壓迫感。這讓她對肖雲的好奇心攀升到了頂點。
待眾人坐定,肖雲輕抿了一口水冰兒奉上的香茗,這才開口問道:“冰兒傳信於我,想必是有甚麼要事?但說無妨。”
水若嫣與姚月柔對視一眼,由水若嫣開口道:“肖…先生,預選賽已經結束,我們幾家學院,除了神風學院因風笑天還需要前往武魂城參加決賽,暫時不會回去,其他學院都即將返回各自的駐地。在離開天斗城之前,我們想來請示您,返回學院之後,我們具體該如何行事?您之前提及的,前往天水學院和植物學院實地考察之事,不知何時可以成行?”
肖云何等聰慧,立刻從水若嫣的語氣和用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請示”、“返回之後”。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兩人,直接問道:“你們是擔心,回去之後會遇到麻煩?一路上可需要援手?”
水若嫣連忙回道:“勞先生掛心。返回的路上,我們已與熾火學院約定同行,三家學院一起,安全應無大礙。我們擔憂的是……回到學院之後。”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憂色,“恐怕很快就會有‘惡客’上門。根據我們得到的一些風聲,前來找麻煩的人,實力最低恐怕也是魂聖級別,甚至不排除會有魂鬥羅強者出現。屆時,單憑我們學院自身的力量,恐怕難以應對。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肖雲聞言,沉吟片刻。
他如今分身乏術,不可能立刻隨她們返回。略一思忖,他有了主意,對身邊的水冰兒招了招手:“冰兒,你過來。”
水冰兒乖巧地走到他身前。肖雲心念一動,透過識海向寄居其中的赤霄火龍魂下達指令。
只見他指尖一縷極其細微、卻蘊含著至陽至剛氣息的金紅色流光一閃而沒,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水冰兒白皙的手臂肌膚之下,形成一個若隱若現的火焰龍形印記,同時肖雲在魂念核心留下一道自己的仙靈之氣,可以作為最後關頭龍魂的能量來源,可以爆發出遠超過普通封號鬥羅的實力。
“我在你體內留下了一道魂念印記。”肖雲解釋道,“若遇強敵,危急關頭,你可將自身魂力注入其中,便可臨時召喚出一道龍魂虛影助戰。莫要小看這道虛影,只要提供足夠的魂力支撐,短時間內,它足以爆發出封號鬥羅級別的戰力,足以應對魂鬥羅乃至初階封號鬥羅的威脅。”
水冰兒只覺得手臂印記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暖流,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焚盡八荒的煌煌火焰深藏其中,讓她既感到安心又心生敬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魂念主人的層次,遠非學院裡最強的院長所能比擬,甚至連自己的頂級冰鳳凰武魂,在品質上都似乎略有不及。
一旁的姚月柔見水冰兒得了如此強大的護身底牌,眼中不禁流露出羨慕與期盼之色。
她鼓起勇氣,起身對著肖雲盈盈一禮,懇切道:“先生,植物學院勢單力孤,處境可能更為艱難。還望先生垂憐,也能賜下一份依仗,以保學院平安。”
肖雲看了她一眼,又瞥向站在她身後,同樣眼含期待的姚紫,問道:“可以。這道底牌,你們希望留在誰身上?是你,還是姚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