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將這兩套陣法完美地融入建築佈局,絕非易事。
陣法節點如同人體的穴竅,需要精準地佈置在特定的能量交匯點上。
而兩個大陣的節點成百上千,它們引動的天地能量屬性各異——春之生髮,夏之熾烈,秋之肅殺,冬之凜冽,以及二十四節氣細微的能量變遷……這些能量通道在有限的莊園空間內縱橫交錯,稍有不慎,便會相互干擾、衝撞,輕則陣法失效,重則可能引發能量亂流,反噬自身。
肖雲之所以選擇這兩套陣法,正是因為它們在古老傳承的記載中,被證實是相容性最佳的組合之一,如同陰陽輪轉,四季更迭,本就暗含天道迴圈之理,但“相容”不代表“簡單”,更需要精妙到極致的調控與平衡。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每一個節點可能產生的能量漣漪,以及它們與其他節點、與建築實體之間的相互影響。
他需要確保這些通道不僅互不干擾,更要能形成某種奇妙的共振與催動,讓四季守護之力滋養聚靈之效,而聚靈匯聚的能量又反哺守護陣法的運轉,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良性迴圈。
這需要對能量本質有著極深的理解,以及對陣法之道超凡的掌控力。
也虧得肖雲繼承了諸多傳承,神魂強大,否則光是這龐大的計算量,就足以讓尋常修士精神枯竭。
時間在筆尖與思維的跳躍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月色逐漸西斜,星光黯淡,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著大地。
終於,在某一刻,肖雲懸停在半空的指尖落下,在圖紙核心區域,代表“流雲間”與四大院落能量中樞的位置,勾勒下了最後一道圓融貫通的弧線。
“嗡……”
彷彿有無形的韻律在圖紙上輕輕一震,所有原本略顯紛雜的線條與符文,在這一筆落下後,驟然變得和諧統一,彷彿它們本就該是如此模樣,構成了一個完美而有機的整體。
肖雲長長地、緩緩地舒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瞬間鬆弛下來,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功告成的滿足與喜悅。
他靠向椅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歷時兩天,不停的推敲與繪製,這份承載著他未來家園與重要佈局的藍圖,總算是徹底完成了!
他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捲起,用特製的絲帶繫好,珍而重之地收進了儲物戒指的最深處。
“圖紙完成,只是第一步。”肖雲心中暗忖,“接下來,便是煉製鎮守陣眼的法器了。”
陣法需要核心來統御全域性,這些放置在關鍵節點的法器,就如同軍隊的將帥,既能提升陣法威力,使其運轉更加順暢、堅固,同時也能在長久匯聚天地靈氣的環境中,不斷溫養自身,提升品質。這需要尋找合適的材料,並耗費心血進行煉製。
不過,那是明天之後的事情了。
強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襲來。
肖雲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輕響。他吹熄了書案的魂導燈,書房瞬間陷入黑暗。
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他走出書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和衣倒在柔軟床鋪上,幾乎是腦袋沾到枕頭的瞬間,強烈的睡意便將他徹底淹沒,沉沉睡去。窗外,天際已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直至日上三竿,熾熱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肖雲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才悠悠轉醒。
緩緩睜開眼,意識逐漸回籠,感受到的是精神過度消耗後的些微空乏,以及飽睡一覺帶來的舒緩。
期間,朱竹清、獨孤雁等人都曾悄悄推開房門探望過,見他呼吸均勻,眉宇間帶著疲憊,顯然是在深度睡眠恢復精神,便都默契地沒有打擾,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
肖雲坐起身,感知了一下外界的天色,發現竟已到了正午時分。
他搖頭失笑,簡單洗漱一番,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心中記掛著莊園之事,他立刻從寶塔空間中取出了那份耗盡心血的設計總圖,在書案上再次鋪開。
目光掃過圖紙上精密的佈局,肖雲的手指沿著規劃的外牆邊界線緩緩移動,心中默默計算著。流雲間、四大院落、二十四節氣小屋是核心,但環繞其外的功能性建築同樣不可或缺——儲備物資的龐大倉庫、用於操練的寬闊校場、收藏典籍的藏書閣、處理事務的書房、供奉先賢的祠堂、以及門房、侍女房、倒坐房、垂花門等等一系列構成完整府邸結構的附屬建築……
“長至少四百米,寬……至少需要兩百五十米。”肖雲得出了最終結論,眉頭微蹙。三位教委交易的莊園,長四百米是夠了,但寬度僅有一百米,遠遠不足以容納他這囊括了兩大陣法的宏偉藍圖。必須擴大面積。
“看來,得去現場實地勘察一番,看看莊園兩側是甚麼情況,有無擴張的可能。”他正暗自思忖,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肖雲,該用午飯了。”門外傳來朱竹清清冷的聲音。
“來了。”肖雲應了一聲,將圖紙小心收起,起身開門。
樓下,幾位少女已經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精緻的菜餚,顯然是特意為他留的。見他下來,目光都關切地投了過來。
“睡醒了?感覺怎麼樣?”獨孤雁率先問道。
“無妨,只是耗神多了些,睡一覺便好。”肖雲笑了笑,坐下用餐。
吃完午飯,肖雲對眾女道:“我出去一趟,晚上應該會回來。”
離開公寓,肖雲憑著記憶,很快便來到了位於天斗城高階魂師居住區的那座莊園。
莊園外圍牆高大,門庭略顯陳舊,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規模與氣派。
他信步走向大門,正準備進去仔細勘察內部結構,卻被守在門口的一位精神矍鑠、衣著樸素的老者攔了下來。
“這位公子,請留步。”老者客氣但堅定地說道,“這處莊園已有新主,未有主人命令,恕老朽不能放您進去。”
肖雲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