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不疑有他,老實回答:“我們是來幫三哥、戴老大還有泰隆獵取第三魂環的。”
“哦?獵取魂環?”肖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據我所知,獵殺適合千年魂獸,以弗蘭德、趙無極、柳二龍三位魂聖的實力,綽綽有餘。為何還要帶上你們這些…嗯,尚未需要魂環,實力也相對較弱的學員?豈非平添累贅,增加風險?”
小舞被問得一怔,這個問題她似乎從未深思過,下意識地按照學院給出的理由回答:“院長說,這樣可以增加隊友之間的默契和感情,是一次難得的歷練。”
“增加感情?”肖雲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但更多的是引導性的困惑,“史萊克學院難道缺乏對戰的訓練場?缺乏共同生活的時光?感情的培養,為何偏偏要選擇魂獸環伺、隨時可能遭遇危險的獵魂森林?在安寧的學院裡,日久天長的相處,難道不比在生死壓力下的短暫同行更為穩固嗎?”
“這…”小舞語塞了,秀眉微蹙。是啊,為甚麼一定要來森林裡培養感情?在學院裡大家一起上課、訓練、吃飯、玩鬧,不是也很好嗎?弗蘭德院長當初提出這個建議時,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興奮不已,從未有人質疑過這一點。此刻被“太白仙人”點出,她才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看著小舞陷入沉思,肖雲繼續追問,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力:“那麼,小舞姑娘,這次一起來落日森林歷練的主意,最初是誰提出來的?”
小舞回憶了一下,肯定地說:“是弗蘭德院長。”
肖雲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接著問道:“那在之前的史萊克學院,還是你們在索托城的時候,像這樣需要獵取魂環時,讓所有學員一起陪同前往的做法,又是誰先提出來的?”
小舞這次回想的時間更長了一些,過往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過了一會兒,她才不太確定地說:“好像…好像是從大師來了之後開始的。最早一次是幫奧斯卡獲取魂環,就是大師提議讓大家一起去,說是要培養實戰配合和…共患難的情誼。”
“玉小剛…”肖雲的聲音彷彿豁然開朗,又帶著一種看透真相的恍然,“原來如此。好個大師,當真是用心良苦,卻也…狡猾得很啊。”
“仙人,您這是甚麼意思?”小舞不解地問。
肖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深沉,彷彿在揭露一個被精心掩蓋的真相:“他這是在讓你們,尤其是你和唐三,重走他當年走過的路啊。”
“重走…他的路?”
“沒錯。”肖雲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一步步展開推理,“你想,人在平常環境下,感情的發展往往是細水長流。但當身處危險之中,情緒會被極度放大,依賴感、保護欲、並肩作戰的信任感都會急劇攀升。這種在危難中迸發的情感,強烈而深刻,最容易產生…超越尋常的羈絆。”
他頓了頓,讓話語滲入小舞的思緒,然後丟擲了一個驚人的猜測:“我甚至懷疑,當年他能收穫柳二龍那樣性情剛烈女子的芳心,用的恐怕也是類似的手段。畢竟,以他當年的天賦和實力,若沒有特殊的環境和契機,如何能與弗蘭德競爭?”
“競爭?”小舞捕捉到了這個詞,她對於這些長輩的過往知之甚少。
“看來你還不知道他們當年的故事。”肖雲的聲音彷彿帶著歲月的塵埃,“本來我也不想在背後說這些後輩的事情,不過都說到這裡了,我還是將事情簡單和你講述一下好了。”
“話說當年,弗蘭德、玉小剛、柳二龍,他們三個被稱為‘黃金鐵三角’,一同遊歷大陸,在大陸上也算是很有名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弗蘭德和玉小剛,當年都傾心於柳二龍。”
小舞驚訝地掩住了嘴,這個訊息對她來說太過意外。
肖雲繼續抽絲剝繭,他的推理嚴絲合縫,直指核心:“你想想,三人同行,弗蘭德作為飛行魂師,性格又更為豪爽擔當,正常來說更加容易獲得女性好感,最後卻是玉小剛這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魂師獲得了柳二龍的感情,你可知這是為甚麼?”
小舞用她的小腦筋開始轉了起來,半天也搞不清楚。
看到小舞傻乎乎的樣子,肖雲繼續解釋道:“弗蘭德作為飛行魂師,負責偵查、警戒、應對突發危險的時候必然更多。這樣一來,是誰有更多的時間,在相對‘安全’的後方,與柳二龍獨處?是誰有更多的機會,在她需要‘保護’時適時出現?又是誰,更能展現出與弗蘭德不同的、那種看似需要被保護實則內心堅韌的‘智慧’形象?”
“是…大師?”小舞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感覺自己彷彿觸控到了一個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恐怕正是如此。”肖雲肯定道,“最終的結果你也知道了,柳二龍選擇了玉小剛,弗蘭德黯然退出。這其中,那次漫長的歷練,那種危險與依賴並存的環境,功不可沒。”
他總結道,語氣變得冷峻:“如今,他不過是故技重施。想要讓你們史萊克七怪,尤其是他想重點培養的唐三,建立起足夠深厚、足以經歷任何風雨的感情紐帶。所以才會在獵魂這種本可以更高效、更安全進行的時候,堅持要求你們全員同行。否則,按魂師界的常規,大多數魂師獵取魂環,要麼獨自前往,要麼由師長陪同即可,何須興師動眾,讓所有夥伴一起冒險?”
“他是在人為地…製造患難與共的機會?”小舞喃喃道,感覺心底有些發涼。
她回想起以往歷次獵魂,確實每次都會遇到或大或小的危險,而每次危險過後,大家的關係似乎真的更緊密了一些。
尤其是她和唐三之間…原來這背後,可能一直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嗎?
肖雲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留給小舞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驚人的推論和那段被揭露的往事。
月光照在他臉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澤。
包間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小舞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顯示著她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波濤洶湧。信任的基石,似乎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