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甚麼看!獨孤雁突然回頭瞪向那幾個盯著肖雲的女魂師,幽深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蛇類的冷光。嚇得她們立刻低頭喝酒。
肖雲輕笑出聲,換來獨孤雁一個嗔怪的眼神。
朱竹清默默跟在後面,突然覺得這人皮面具戴得真是時候。
頂樓的雅間果然清靜許多。窗外正對落日森林的方向,可以清晰的看見落日森林那些參天巨樹,以及籠罩在森林上空的那一層終日不散的霧氣。
先吃飯。獨孤博在主座坐下,明日寅時出發。他看了眼肖雲解釋道,夜晚的森林裡太過危險,所以我們還是選擇白天在進入森林。
肖雲在其對面坐下,笑著回應道:“全權由老爺子你來決定,我沒有任何意見。”
獨孤雁在獨孤博身邊坐下,至於朱竹清此時卻故意,站在了肖雲背後,並沒有要坐下的意思,畢竟她現在只是一個侍女,可不能和主人坐在一起。
看到朱竹清沒有一起坐下,獨孤雁也放輕鬆了不少,畢竟區區一個侍女肯定配不上自己的肖哥哥的。這反倒是讓她大方了起來,邀請她坐下。
最後在肖雲以及獨孤雁的堅持下,朱竹清這才在側邊坐下。
夥計端上來的菜餚確實獨特:
炭烤的銀鱗魚表面泛著魂力波紋;清蒸的玉參菇據說只生長在萬年魂獸巢穴附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烈焰寒冰掌——某種禽類魂獸的爪子,一半裹著辣椒一半凝著冰霜......
肖雲的鼻子輕輕抽動,這些食材...竟然都蘊含著純淨的魂力波動。都是由魂獸製作而來的,估計價值不淺,不過對於獨孤博這樣的封號鬥羅來說,卻是輕鬆平常。
酒過三巡,獨孤博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原本熱鬧的雅間頓時安靜下來,連窗外隱約傳來的酒館喧鬧聲都彷彿被隔絕在外。
小子,你們別以為進了落日森林,只要防著那些萬年魂獸就萬事大吉。他溫和的目光掃過三人,真正要命的,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東西。
說著,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個琉璃瓶,瓶中漂浮著幾隻通體碧綠的微小飛蟲,翅膀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碧磷毒蚊,獨孤博冷笑,被它叮一口,魂帝以下,半刻鐘內全身麻痺,任人宰割。
肖雲眯起眼睛,神識掃過那些小蟲,發現它們體內竟蘊含著堪比萬年魂獸的毒素。
還有這個。獨孤博又取出一個玉盒,掀開蓋子,裡面趴著只指甲蓋大小的紅蜘蛛,火毒狼蛛,喜歡藏在枯葉堆裡,被它咬中,血液會從內而外沸騰,死得像只烤熟的蝦。
獨孤雁臉色微變,顯然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
朱竹清默默記下這些毒物的特徵,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下模擬著應對的爪法。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肖雲突然道。
獨孤博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說得好!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總結的道理被你八個字說透了!
老毒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道:第二件事——在魂獸森林裡,如果遇到其他隊伍在獵殺魂獸,立刻繞道走。
他指尖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魂師獵魂時最忌諱被人打擾,輕則以為你要搶魂環,重則懷疑你圖謀不軌。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十年前,七寶琉璃宗有個小輩,就是死在這種誤會下。
獨孤雁皺眉:難道解釋清楚也不行?
等你解釋完,魂獸早跑了。獨孤博冷哼,換作是你,辛苦重傷的魂獸被人驚走,你會聽解釋?
肖雲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個道理他懂——很多小說的修真界,修士爭奪天材地寶時,往往也是先下手為強。
朱竹清突然開口:如果...對方需要幫助呢?
那更該死。獨孤博的回答冷酷得令人心驚,能混到需要求救的境地,說明他們惹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你過去,對方很有可能拉著你陪葬。
最後一道菜——冒著寒氣的冰鎮蜜漿果被端上桌時,獨孤博說出了第三條鐵律:
遇到獨行的魂師,立刻遠離。
他撕開一顆蜜漿果,鮮紅的汁液順著指縫滴落,像極了鮮血:
敢單獨在高階魂獸區活動的,不是瘋子就是強者。目光掃過三人,而這兩種人,都很樂意隨手解決掉礙事的傢伙。
肖雲突然想起白天在酒館角落看到的那個削蘋果的兜帽人。
當然,獨孤博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如果你們將來能達到老夫的境界,這條規矩可以反過來用——
落單的魂師,往往肥得流油。
殘羹撤下後,獨孤博起身伸了個懶腰:都回去調息,寅時集合。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睡前檢查門窗,這破鎮子的小偷比毒蚊還煩人。
等獨孤博離開,獨孤雁立刻湊到肖雲身邊:爺爺今天話格外多...看來落日森林真的很危險。
朱竹清默默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森林上空變幻的極光,那些絢麗的光帶下,不知藏著多少獨孤博沒說出口的危險。
靈貓。肖雲突然喚她,今晚你住我隔壁。
獨孤雁的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有人盯上我們了。肖雲輕聲解釋道,指尖在桌面一劃,留下道冰霜痕跡——正是那個兜帽人削蘋果的軌跡。
星羅的暗殺術。朱竹清暗自嘀咕道,不過他的聲音很輕,卻也讓肖雲聽的清清楚楚了,看來星羅帝國經常派出暗殺者,去暗殺天鬥帝國新出現的那些天才弟子,看來對方是盯上了獨孤博帶著他們三個。
夜風穿堂而過,吹滅了雅間最後一盞燈。
肖雲三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裡面。
至於那位暗殺者,肖雲並沒有放在了心上,在獨孤博還在的時候,他絕對不敢動手。
進入了落日森林之後,還想要做甚麼事情的話,那就由不得他了。自己對付他的方法真的有很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