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正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宮保雞丁,筷子剛遞到唇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輕盈、剋制,卻又帶著一絲疲憊。
他眉頭微挑,神識一掃,嘴角便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朱竹清?終於來了嗎?”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過去開門,他在等朱竹清自己敲門。
此時的朱竹清也是十分糾結,到了這裡她才發現這個酒館就是他們之前臨時歇腳的那個酒店,立刻回憶起了那位不比戴沐白差多少的少年,上次遇到的時候,明明感應到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糾結了好一會,朱竹清最終還是決定相信那位太白仙人的指引,敲了敲雲來酒館的大門。
聽到了朱竹清的敲門聲,肖雲這才放下筷子,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門前,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緩緩拉開木門。
夜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站在門口的,正是那位星羅帝國的逃亡者——朱竹清。
她身上的黑色勁裝已經有些破損,髮絲略顯凌亂,但那雙清冷的貓瞳依舊銳利,只是此刻多了幾分警惕和猶豫。
肖雲故作驚訝,挑眉道:“你不是那個史萊克學院的學員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朱竹清抿了抿唇,眼神微微閃爍,低聲道:“我被史萊克學院開除了,無處可去。”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繼續道:“一位自稱‘太白仙人’的前輩指點我來這裡,說……這裡或許能給我一個容身之處。”
肖雲聽到“太白仙人”四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低聲嘀咕了一句:“師傅大人,您又給我找麻煩……”
朱竹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瞳孔微微一縮。
——太白仙人,是他的師傅?
肖雲故意嘆了口氣,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行吧,既然是我師傅安排的,那你先進來吧。”
朱竹清踏入酒館的瞬間,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嚕”了一聲。
——她已經連續兩天沒好好吃一頓了。
肖雲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正好我在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朱竹清本想拒絕,可當她看到桌上色澤鮮亮的宮保雞丁、紅潤油亮的魚香肉絲、金黃酥脆的乾煸土豆絲,以及那碗泛著淡淡藍光的青菜豆腐湯時,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好。”
朱竹清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魚香肉絲,放入口中。
——酸甜微辣,肉質滑嫩,筍絲脆爽,醬汁濃郁。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貓瞳微微收縮,顯然被這從未嘗過的味道震撼到了。
“這是甚麼做法?”她忍不住問道。
肖雲輕笑:“華夏菜,魚香肉絲。”
朱竹清沒再多問,但手上的筷子卻越來越快。
——宮保雞丁的麻辣鮮香、乾煸土豆絲的焦脆鹹鮮、青菜豆腐湯的清爽回甘……
她幾乎忘記了貴族的用餐禮儀,吃得越來越快,甚至差點噎住。
肖雲給她倒了杯茶,調侃道:“慢點,沒人跟你搶。”
朱竹清臉頰微紅,但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這是她逃亡以來,吃得最滿足的一頓飯。
吃飽喝足後,朱竹清主動起身收拾碗筷。
肖雲有些意外,本以為這位星羅帝國的貴族小姐會不屑於做這些雜活,卻沒想到她動作利落地將餐具疊好,端進了廚房。
——看來,她比想象中更能吃苦。
等她回來時,肖雲已經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既然你要留下,那就簽了這個。”他淡淡道。
朱竹清接過契約書,仔細閱讀,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契約內容幾乎等同於賣身契!
義務包括:
負責酒館的日常清潔、接待客人
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
必須服從肖雲的一切合理命令
不得洩露酒館的任何秘密
權利只有一條:
肖雲會保護她的安全
朱竹清抬頭,冷冷道:“你覺得,你有能力保護我?”
肖雲體內沒有魂力波動,在她眼裡,不過是個普通人。
肖雲笑了:“你可以試試。”
朱竹清眯起眼睛:“甚麼意思?”
“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契約內容隨你改。”
朱竹清聽到碰到衣角就改契約的瞬間,貓瞳驟然收縮成細線。
她根本沒等肖雲說完最後一個字,右腿肌肉猛然繃緊,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
她的指尖凝聚著逃亡途中磨鍊出的殺氣,指甲在燭光下泛著冷鐵般的寒光。這一記爪擊直取肖雲右肩衣襟,角度刁鑽得足以切斷飛鳥的翅膀。
肖雲左手端著青瓷茶杯,右手隨意翻動契約書,對襲來的殺招連眼皮都沒抬。
就在朱竹清指尖距離衣料只剩三寸時,他的肩膀突然像被風吹動的雲絮般自然下沉半寸。
嗤——
朱竹清的指甲擦著布料劃過,帶起的氣流讓茶杯裡的水紋都沒晃動。
朱竹清後躍三步落地,鞋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尖銳的聲響。她終於意識到對面的這個普通人不簡單,黑色魂力如同火焰般從腳底竄起。
兩隻虛幻的貓耳在她頭頂成形,臀後甩出修長的魂力尾鞭。當她再次衝刺時,速度比先前快了整整三倍,酒館裡的燭火被帶出的風壓吹得瘋狂搖曳。
這次她改用迂迴戰術,先假裝直衝卻在半途突然折轉,魂力貓尾抽向肖雲左腿企圖破壞平衡。
誰知肖雲依然坐著,只是把翻契約書的右手往下一按——那張羊皮紙恰好墊在貓尾的必經之路上。
魂力尾鞭抽在契約書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肖雲順勢用紙面一挑,朱竹清整個人被帶得騰空旋轉兩圈才落地。
朱竹清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突然壓低重心,第二魂環亮起刺目的紫光。
數十道幽藍色爪影如同暴雨般籠罩肖雲全身,每道爪痕都精準鎖定衣袍的不同位置。這是她在史萊克學會的群攻技巧,曾經用這招同時撕碎過十二片飄落的楓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