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大門之後,肖雲看到的一座極其不堪入目的巨大的城市廢墟。
曾經飄渺如紗的雲霞,如今凝固成紫黑色的肉痂,像潰爛的傷口般覆蓋著整座仙城。那些流動的靈韻被深淵之力汙染,化作粘稠的、瀝青般的物質,從建築縫隙間緩緩滲出,滴落時拉出蛛絲般的腐化之線。
仙城的輪廓仍在,卻扭曲得令人心悸——
原本晶瑩剔透的雲晶宮闕,表面爬滿暗紅色血管狀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廊柱上雕刻的龍鳳浮雕,眼睛部位突然裂開,露出佈滿尖牙的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鳴。
九曲仙橋的玉欄干枯朽化,橋面軟如腐肉,踩上去會滲出膿血。橋下本應流淌的銀河弱水,現在變成一池蠕動的黑色蛆蟲,每當有活物經過,蟲群便瘋狂翻湧,組成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最可怕的是那些雲靄——
曾經輕靈縹緲的雲霧,如今成了凝固的怨念實體。時而凝結成吊死在簷角的仙官幻影,時而膨脹成腫脹的巨型眼球,瞳孔裡倒映著城池淪陷那天的恐怖景象:東華帝君被七根深淵骨矛貫穿神軀,金血灑落雲海的瞬間。
在中央廣場,原本矗立著昊天碑的位置,現在生長著一株血肉構成的腐化神木。它的枝幹由無數糾纏的手臂組成,每根手指都捏著不同的法印;樹葉則是巴掌大的耳朵,在風中簌簌顫抖,重複著墮仙們臨終的詛咒。
那些尚未完全腐化的仙娥殘魂最為悽慘——
她們半透明的身體被釘在虛空,雪白的仙衣下半截已化作蜈蚣般的節肢。當感知到活人氣息,會突然集體轉頭,腐爛的嘴唇機械開合:帝君...救... 而喉嚨裡鑽出的深淵蠕蟲,卻發出的笑聲。
整座城池在呼吸。
每一次,所有建築的門窗都會如同魚鰓般張開,噴出帶著星火餘燼的紫霧;時則從地縫湧出腥甜的粉紅孢子,落在面板上立刻長出會說話的肉芽。
這一幕,直接將肖雲都嚇了一大跳,他完全不敢想象應該是無比富麗堂皇的凌霄天闕,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於是將探究的目光看向了一邊的司命神君楚英娥等人。
楚英娥他們顯然對此並沒有感覺到意外,發覺了肖雲的目光之後,她開口解釋道:“曾經的凌霄天闕,本是大荒最輝煌的奇蹟——是東華帝君以無上法力,和麾下眾多神只,以九天浮雲為基,煉日月靈韻為磚,在九重雲海之上建築起來的,可惜......”
見楚英娥並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九天玄女玄英華介面道:“當年的城中瓊樓玉宇皆由流雲凝就,簷角懸掛著星辰煉化的風鈴,微風拂過,清音滌盪三界。仙娥們衣袂飄飄,手持琉璃盞,盞中盛著瑤池甘露;金甲神將肅立雲階,眸如冷電,巡視諸天,好一幅仙家神域,可惜......”
她也同樣一副不想要回憶起來的場景,最後還是雨師神君介面道:“可惜,一場大戰改變了一切。”
“那一日,天穹裂開一道猙獰血痕,一隻纏繞著黑紫色魔焰的巨手撕破雲海,悍然拍下!
那是深淵頂級魔神·“永黯之蝕”的全力一擊!
儘管東華帝君率眾神結陣抵擋,仙城仍被餘波掃中。魔神的神通在城中央炸開,深淵氣息如瘟疫般蔓延,雲磚染上汙濁的紫黑色紋路,靈韻被腐蝕成腥臭的膿血。
最可怕的是那些仙子神將——
霓裳仙娥:原本翩躚起舞的廣袖化作腐爛的觸鬚,面龐爬滿蠕動的黑紋,仍機械地哼著破碎的仙樂,卻從七竅中滲出黏稠的深淵膿液。
雲闕神將:金甲鏽蝕成紫黑色,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手中長戟早已扭曲成畸形骨刃,卻依舊固執地守衛著汙染核心,斬殺一切靠近者。
司樂仙官:懷抱的玉琵琶崩裂出獠牙般的骨刺,琴絃由人筋絞成,彈奏時發出亡魂的哀嚎,音波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腐化成毒霧。
在仙城最深處,原本供奉“昊天鏡”的凌霄殿,也被深淵之力徹底侵蝕。殿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腐化之卵”,表面佈滿血管般的紫黑色脈絡,每跳動一次,就有很多仙靈被轉化為怪物。
而那些尚未完全墮化的仙人們,則被卵中伸出的深淵觸鬚纏繞,如琥珀中的蟲豸般凝固在最後一刻的掙扎姿態——他們瞪大的眼睛裡,還倒映著曾經的仙光。”
汐昭月的聲音十分的悅耳,裡面說出的內容確實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肖雲嚇的雞皮疙瘩起了全身,有些不敢置信問道:“汐仙子,你怎麼知道的怎麼清楚的?”
汐昭月臉上露出了追憶往昔的神情,過了好一會這才開口道:“當前那場戰鬥的時候,我也正好在這裡,幾乎是目睹了一切的發生,若不是有人奮不顧身的將我推了出去,估計那個時候的我也會成為這些怪物中的一員。”
肖雲也沒有想到會勾起她的傷心事,連忙勸慰道:“汐仙子,不用太過悲傷,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們一定要將那個深淵腐化的核心給破壞掉,到那個時候,估計整座仙城也可以很快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已經有些等的不耐煩的魍魎,上前幾步道:“既然領主也已經到了,那我們就開始了吧,至少把仙城外的那個傳送陣給拿下,然後開始一點點清理這裡面的這些已經徹底墮落的魔化怪物。”
蕭宇立刻同意了下來,看著這座仙城上空那烏黑如墨的深淵氣息,不將其中的怪物引出來解決個一大部分,直接衝進去太不明智了,太容易被這些怪物給糾纏住了。
立刻召喚出無數的劍氣護體,然後跟在魍魎的後面衝向了墮落仙城外面的傳送站。
玄英華自然不甘落後,跟在肖雲的邊上也衝出去,接著是楚英娥,相柳兩位法師型戰靈,最後才是汐昭月這位擅長治療輔助的戰靈。
一眾戰靈全力發揮下,很快就將位於墮落仙城外的傳送陣給搶了回來,同時正式將其啟用,這樣的話白玉京裡的那些低階戰靈也可以來過幫忙刷刷等級,減輕一下幾位高階戰靈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