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殘骸之外,星淵劇震!
那並非尋常的空間風暴或能量潮汐,而是一種彷彿源自這片星淵最深層“傷疤”本身的、帶著無盡冰冷與飢渴的惡意甦醒!整片破碎虛空都在哀鳴,那些懸浮的星辰殘骸如同篩糠般抖動,本就扭曲的時空褶皺變得更加狂亂!
更恐怖的是,堡壘周圍散落的那些屬於“播種者”麾下怪物的龐大骸骨中,殘留的暗紅色能量淤泥,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瘋狂蠕動、匯聚!它們彼此吞噬、融合,散發出越來越強的邪惡波動,隱約間竟形成了數個模糊而猙獰的輪廓——有些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腐敗昆蟲,有些像由無數觸手和眼球胡亂拼湊的肉團,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膨脹的、長滿利齒的暗紅色漩渦!
這些由“古煞”殘留物與怪物骸骨結合而成的詭異存在,甫一成型,便發出了無聲卻直擊靈魂的尖嘯,帶著對一切生命與能量的純粹“食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朝著探索小隊所在的堡壘殘骸猛撲過來!它們所過之處,虛空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殘留的法則碎片被輕易碾碎、吞噬!
“結圓陣!固守!”龐博目眥欲裂,厲聲嘶吼。他雖驚不亂,巨斧橫掃,率先劈出一道血色洪流,將衝得最快的一頭“腐敗昆蟲”虛影劈得踉蹌倒退,暗紅淤泥飛濺,但那怪物似乎沒有實體,只是稍微稀薄了一些,便再次凝聚撲來!
聖皇子怒吼,烏金大棍化作漫天金色棍影,帶著至陽至剛的戰意,與一頭“觸手眼球怪”纏鬥在一起,棍影與觸手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雙方竟然勢均力敵!
其他隊員也紛紛出手,各色神光法寶齊飛,結成戰陣,死死抵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詭異怪物。但這些怪物彷彿擁有某種“不死”特性,只要暗紅淤泥未完全淨化,便能不斷重組,且攻擊中蘊含著強烈的“歸墟”腐蝕與靈魂侵蝕之力,讓眾人防禦得極為吃力,消耗巨大。
“媽的!這些東西打不死!”一名星盟大聖的護身法寶被一條觸手掃中,瞬間靈光黯淡,出現道道裂痕,本人也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是古煞殘留!它們在這片戰場的死氣和怨念中蘊養了萬古,已經成了某種半規則性的‘汙染鬼魅’!尋常攻擊效果有限!需要用至陽至剛或者淨化類的力量!”段德一邊狼狽地躲閃著從地底鑽出的淤泥觸手,一邊哇哇大叫,手裡已經扣住了幾張古舊的、泛著金光的符籙,肉痛地扔了出去。
符籙炸開,化作純陽雷火,果然將一片暗紅淤泥蒸發淨化,暫時清出一片安全區域。
“淨化和至陽之力!戰族兒郎,燃我戰血!”那位戰族準帝長老怒吼,率先燃燒起淡金色的戰血,手中斷劍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劍斬出,將一頭怪物劈得潰散大半,效果顯著!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或催動自身純陽功法,或取出珍藏的淨化類符籙法器,勉強穩住了陣腳。但怪物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不斷從周圍的骸骨和能量淤泥中滋生出來,更可怕的是,星淵深處那股甦醒的冰冷意志,如同懸頂之劍,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貪婪,牢牢鎖定著他們。
“不能這樣耗下去!星淵深處的那個東西一旦完全甦醒過來,我們誰也走不了!”吳中天一邊操控空間秘法,干擾怪物的行動,一邊焦急道,“必須立刻突圍!向渦心反方向撤!”
“突圍!邊打邊撤!向東南方,那裡時空相對穩定一些!”龐博當機立斷,巨斧開路,聖皇子斷後,隊伍開始艱難地移動。
然而,他們剛移動不到百丈,星淵深處那股意志似乎被激怒了。一聲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無聲咆哮席捲而來!
轟隆隆!
前方原本相對“平靜”的破碎虛空,猛地裂開一道長達千里的巨大黑色裂隙!裂隙之中,並非虛無,而是翻湧著粘稠如實質的暗紅色“潮水”!那潮水由無數細密的、彷彿擁有生命的灰暗與暗紅顆粒構成,散發出比周圍怪物濃郁百倍的“歸墟”與“吞噬”氣息!
“古煞潮汐?!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李黑水駭然失色。根據記載,只有在“播種”核心區域或某些極度汙染之地,才會形成如此規模的“古煞潮汐”!
潮汐如同有生命般,從裂隙中奔湧而出,鋪天蓋地,速度奇快無比,瞬間截斷了小隊東南方的退路,並開始向兩側包抄,儼然要將他們連同堡壘殘骸一起徹底吞沒!潮汐所過之處,連破碎的星辰殘骸和空間碎片都被迅速溶解、同化,成為其一部分!
前有潮汐攔路,後有源源不斷的怪物追擊,頭頂還有虎視眈眈的恐怖意志!探索小隊,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發求救訊號!將所有發現和當前情況,用最高加密級別,緊急傳回本部!”龐博赤紅著雙眼,知道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死戰,同時將希望寄託於後方的支援。
然而,訊號剛剛發出,便如同泥牛入海,在這片被混亂時空和古煞力量籠罩的星淵中,傳遞得極其艱難緩慢,且受到嚴重干擾。
“來不及了!跟它們拼了!天帝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聖皇子咬牙,身上金色血氣熊熊燃燒,準備施展禁術,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呀呀,這邊怎麼也搞得烏煙瘴氣的?‘古煞地溝油’都滿出來了,這‘廚房衛生’也太差了吧?”
一個帶著明顯嫌棄和不滿的聲音,突兀地、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也響徹在這片混亂的星淵中。
那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和“淨化”效果,讓那奔湧而來的古煞潮汐都為之一滯,讓那些瘋狂撲擊的怪物動作僵硬,甚至連星淵深處那股恐怖的意志,都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與……驚疑?
探索小隊所有人猛地抬頭。
只見在那道巨大的、噴湧著古煞潮汐的空間裂隙正上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翹著腿、坐在青皮葫蘆上的身影。
姜辰!
他手裡還拿著一串彷彿由星光和某種晶瑩漿果串成的“糖葫蘆”,正皺著眉頭,看著下方翻騰的暗紅潮汐和猙獰怪物,一臉的不爽。
“我這正找‘星空脆果’做糖葫蘆呢,聞到這邊一股子‘過期地溝油’加‘腐爛下水道’的混合怪味,還以為是哪個缺德‘餐館’亂倒廚餘垃圾,結果過來一看,嚯,規模還不小。”姜辰咬了一顆“星光脆果”,嘎嘣脆響,含糊地說道,“葉凡這小子派你們來‘後廚倉庫’(指古戰場)找食材,也沒告訴你們要戴好‘防毒面具’(指高階防護)?這‘倉庫’年久失修,‘有害氣體’(指古煞汙染)都洩漏了。”
眾人:“……” 辰哥你這比喻……雖然離譜,但好像又莫名貼切?
“辰哥!救命啊!”龐博可不管那麼多,立刻扯著嗓子吼道,“這些‘地溝油’和‘垃圾堆’(指怪物和潮汐)要淹死我們了!”
“看到了看到了,急甚麼。”姜辰擺擺手,目光掃過下方的古煞潮汐和那些怪物,又瞥了一眼星淵深處,似乎隔著無盡混亂,與那道甦醒的冰冷意志對視了一眼。
“嘖,還是個有點‘年頭’的‘老油垢’(指星淵深處意志),跟這‘地溝油’(古煞潮汐)同根同源,但‘火候’過了,都‘碳化’了,只剩點本能和執念,清理起來稍微麻煩點。”姜辰點評道,彷彿在評估一道難以處理的頑固汙漬。
他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對著下方那洶湧而來的古煞潮汐,以及重新開始躁動的怪物們,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溫暖、和煦、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撫平一切狂亂的微風,從他口中吹出,向下拂去。
風過之處,奇蹟再現!
那奔湧咆哮、彷彿能吞噬萬物的古煞潮汐,如同遇到了剋星,前端的“潮頭”瞬間凝固,然後從最外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暗紅色的粘稠物質迅速褪色、分解,化為最原始的、無害的宇宙能量塵埃!速度之快,遠超之前淨化英靈長廊的紅霧!
而那些由暗紅淤泥構成的怪物,在被微風拂過的瞬間,便如同沙雕般無聲瓦解,化為簌簌落下的灰燼,再無聲息。
溫暖的微風如同無形的淨化狂潮,逆著古煞潮汐的方向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暗紅褪盡,汙穢澄清!僅僅幾個呼吸,那道長達千里的巨大裂隙中噴湧出的“古煞潮汐”,便被淨化了大半,後續湧出的也被牢牢壓制在裂隙口,無法再溢位分毫!
星淵深處那股冰冷的意志,發出了無聲的、充滿驚怒與恐懼的咆哮(精神風暴),試圖阻止這股淨化之風。一道由純粹“終結”與“虛無”概念凝聚的灰暗衝擊波,自深淵襲來,所過之處,連被淨化的區域都再次出現腐蝕跡象!
“還反抗?你這‘老油垢’脾氣還挺大。”姜辰挑了挑眉,似乎有點意外,隨即又撇撇嘴,“不過,反抗也沒用。”
他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道襲來的灰暗衝擊波,以及衝擊波來源的星淵深處,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種絕對的“抹除”與“淨化”概念,隨著他這一點,無聲無息地降臨。
那道足以重創大帝的灰暗衝擊波,在距離姜辰還有萬丈之遙時,便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無蹤。
緊接著,星淵深處,傳來一聲更加淒厲、更加絕望、彷彿源自存在根源被撕裂的無聲哀嚎!那股冰冷的意志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捏爆,瞬間潰散、湮滅!連帶著,星淵各處殘留的古煞汙染、怪物滋生源頭,也彷彿失去了核心支撐,開始大面積地自行瓦解、淨化!
短短片刻,這片原本危機四伏、死氣沉沉的隕聖星淵外圍區域,竟然變得……“乾淨”了許多!雖然依舊破碎荒涼,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與死寂感,卻消散了大半。
探索小隊眾人目瞪口呆,劫後餘生的喜悅都忘了,只剩下對眼前這匪夷所思一幕的深深震撼。
姜辰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從葫蘆上跳下來,落在堡壘殘骸旁。
“好了,‘地溝油’清了,‘老油垢’也颳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反油’了。”他走到龐博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還緊握的獸皮和那塊“子石”殘片,點了點頭,“嗯,找到點有用的‘老菜譜’(指情報)?葉凡這小子運氣不錯。”
“辰哥!您來得太及時了!大恩不言謝!”龐博激動道。
“行了,客套話免了。”姜辰擺擺手,目光卻再次投向星淵更深處,那個被獸皮筆記稱為“腐淵航道漩渦眼”的方向,鼻子輕輕嗅了嗅。
“不過,你們好像還捅了個不大不小的‘馬蜂窩’。”姜辰摸了摸下巴,“那個‘漩渦眼’的方向,剛才‘老油垢’被清理的時候,我感覺到那邊有東西被‘驚動’了,雖然隔著很遠,但‘味道’……嗯,有點像‘未完全發酵的劣質醬油’混著點‘實驗室化學試劑’的怪味。可能真像你們‘菜譜’上說的,是個‘前哨’或者‘實驗場’,而且……裡面可能還有點‘活物’或者‘半成品’。”
眾人心頭一緊。
“辰哥,那我們……”龐博看向姜辰。
“你們?”姜辰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指療傷休整)吧。這‘廚房倉庫’的‘清潔大掃除’還沒完,但接下來的‘深度清潔’(指探查漩渦眼),你們這點人手和‘清潔工具’(指實力)不夠看。讓葉凡自己決定派不派人、派誰來。”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回去告訴葉凡,這片星淵的‘汙染源’(指古煞殘留和深淵意志)雖然被我暫時清理了核心,但根基與這片戰場的‘道傷’和無數死者的怨念糾纏太深,如同‘癌變組織’。我這次只是‘手術切除’了‘腫瘤’,‘病灶環境’還在。想徹底根治,要麼等宇宙本身用億萬年時光慢慢‘新陳代謝’,要麼……就得找到當年導致這‘癌變’的‘致病因子’源頭,從根本上解決。”
說完,他不再多留,跳上青皮葫蘆。
“走了,我的‘星光脆果’糖葫蘆還沒吃完呢,再耽擱要化了。”
葫蘆晃悠,載著他,眨眼間便消失在破碎的星空中。
留下探索小隊眾人面面相覷,半晌,龐博才長出一口氣,苦笑道:“收攏傷員,帶上所有發現,立刻撤離!把這裡的情況和辰哥的話,一字不差地傳回天庭!”
他們知道,這次探索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巨大,更探明瞭一個潛在的重大威脅——“腐淵航道漩渦眼前哨”!而姜辰的提醒,也讓眾人明白,這片古戰場乃至整個“播種者”帶來的威脅,遠比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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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姜辰淨化隕聖星淵外圍汙染、驚動“漩渦眼”存在的同一時間。
天庭本部,正在嘗試破解“深潛者孢子”秘密的玄鏡真人,以及星盟核心負責監控外部訊號的黑皇,同時感應到了某種異常的、極其細微的“資訊流動”!
這種流動並非常規的能量或神念傳遞,而是一種更加晦澀、彷彿建立在某種“潛意識共鳴”或“因果竊取”層面上的“資訊竊流”!
玄鏡真人靜室內,那面用來輔助探查的古銅鏡上,原本只是模糊映照出雷姆神魂“鏡面隔膜”的影像,此刻,那“鏡面”深處,竟隱約有極其細微的、彷彿由無數雜亂光點構成的“涓流”在緩緩流淌、匯聚,似乎正將某些從雷姆日常活動中“擷取”的碎片化資訊,導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黑皇那邊的預警陣法也捕捉到了類似的、從多個被懷疑的“深潛者”個體方向散發出的、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的“資訊逸散波紋”!這些波紋如同水面的漣漪,微弱卻持續,正朝著宇宙中某個大致相同的方向“流淌”而去!
“汪!他媽的!這些‘孢子’不只是在潛伏!它們還在偷偷‘上傳資料’!”黑皇驚怒交加,“它們在構建一個基於宿主日常活動的、無意識的‘資訊洩露網路’!所有被寄生者,都成了一個個微型的‘資訊竊取器’和‘訊號中轉站’!”
玄鏡真人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臉色煞白:“而且,這種洩露方式極其隱蔽,與宿主正常靈魂波動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我們提前高度懷疑且專注於最細微層面,根本無從察覺!更可怕的是,按照這種‘涓流’匯聚的趨勢和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某個關鍵的‘資訊匯流點’或者‘接收端’,就會從這些零散的資訊碎片中,拼湊出關於我們聯盟的可怕情報!”
深潛者的威脅,遠比單純的潛伏和破壞更加陰險致命!它們正在悄無聲息地,將聯盟的“底細”,一點一滴地洩露給黑暗中的敵人!
而這一切,無論是前方的探索小隊,還是後方的葉凡,都還未能完全洞悉。真正的危機,往往來自最不起眼的角落,和那些看似無害的“日常”。
隕聖星淵的驚變暫時平息,但因此暴露的“漩渦眼前哨”與內部悄然成型的“資訊洩露暗網”,卻預示著更大、更復雜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葉凡的棋盤之上,敵我雙方的落子,已越來越快,越來越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