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仙墟”的入口,並非一個固定的門戶,而是一片扭曲、破碎、瀰漫著混沌氣與慘烈仙道煞氣的巨大時空裂隙。它橫亙在星空中,如同宇宙的一道猙獰傷疤,內部光怪陸離,隱約可見破碎的宮闕、倒懸的山河、以及漂浮的龐大屍骸,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動。
此刻,這片裂隙之外,已然匯聚了來自宇宙各方的強者。有駕馭古老戰車的強大種族,有乘坐華麗樓船的古老道統,有體型龐大如山的星空巨獸,也有氣息晦澀、獨來獨往的散修老怪。神念交織,氣息混雜,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卻又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那緩緩旋轉、逐漸穩定的入口。
葉凡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斂了準帝氣機,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但他的金色瞳孔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將一些熟悉或強大的身影記在心中——聖靈祖域的石人聖靈(其本體似乎還未親至,但麾下強者已到)、太陽神宮與廣寒仙闕的人馬(經過百味星一役,他們似乎低調了許多)、還有一些散發著濃郁死氣或詭異波動的未知勢力。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沉悶巨響,時空裂隙猛地穩定下來,入口處的混沌氣散開,露出後面那片蒼涼死寂的世界。
“入口穩定了!衝啊!”
“仙緣就在眼前!”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剎那間,成千上萬道流光,如同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後地衝入了那片未知的墟界之中!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而瘋狂。
葉凡沒有急著衝在最前面,他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待大部分心急的修士湧入後,他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入口。
一進入“隕仙墟”,周圍的景象瞬間大變。
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凝固的血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光線和瀰漫的灰色霧靄。大地破碎不堪,隨處可見深不見底的裂縫和戰鬥留下的巨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煞氣、死氣以及一種更高層次的、屬於仙道法則的殘留威壓,讓許多修為稍弱的修士一進來就感到呼吸困難,道心不穩。
殘破的兵器碎片、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甚至一些依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符文殘跡,散落在廢墟之中,訴說著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果然如辰哥所說,像個巨大的……古戰場垃圾場。”葉凡心中暗道,同時更加警惕。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間潛藏著無數危險,那些煞氣與死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他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憑藉聖體對氣血和生機的敏銳感知,選擇了一個煞氣相對稀薄、隱約有微弱生命波動傳來的方向前進。同時,他也將一縷神識沉入姜辰給的那包“鹹肉幹”和“澀蓮子”上,時刻準備著。
前行不過百里,葉凡便遭遇了第一波危險。
那是一處巨大的掌印形盆地,盆地中央,堆積著無數皚皚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異獸形的。當葉凡靠近時,那些白骨彷彿被驚動,眼眶中驟然亮起幽藍色的鬼火!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成百上千具白骨掙扎著從骨堆中爬起,揮舞著骨刃、骨爪,如同潮水般向葉凡湧來!它們的氣息並不算特別強大,大多在仙台秘境上下,但數量極其龐大,而且不畏死亡,更麻煩的是,它們身上纏繞的煞氣與死氣,能侵蝕生靈的生機與神魂!
“滾!”
葉凡冷喝一聲,並未動用全力,只是揮動金色的拳頭,一拳轟出!磅礴的氣血之力如同驕陽,瞬間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具白骨震成齏粉!至陽至剛的聖體血氣,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剋星。
然而,這些白骨彷彿無窮無盡,前面的被摧毀,後面的立刻補上,而且盆地深處的煞氣還在不斷凝聚,似乎有更強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葉凡眉頭微皺,他不想在此地浪費太多時間和力氣。他一邊揮拳清理著白骨大軍,一邊思索著對策。忽然,他心中一動,想起了懷裡那包“鹹肉幹”。辰哥說調料放多了有點鹹……這星空巨犀的肉,本身氣血應該極其旺盛,加上辰哥那不知名的“重口味”調料……
他當機立斷,一邊抵擋白骨攻擊,一邊迅速開啟荷葉包,撕下了一小條黑乎乎的肉乾。頓時,一股極其濃郁、帶著霸道氣血和奇異鹹香的肉味瀰漫開來。
說來也怪,那肉味一出現,周圍洶湧的白骨大軍動作猛地一滯!它們眼眶中的幽藍鬼火劇烈跳動,彷彿遇到了某種天敵般,流露出本能的恐懼!就連盆地深處那正在凝聚的恐怖煞氣,也微微一頓。
“有效!”葉凡眼睛一亮,立刻將那一小條肉乾朝著白骨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肉乾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尚未落地,其散發出的霸道氣血和那奇異鹹香,就如同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嗤嗤嗤——!”
凡是被那氣息波及的白骨,體表的煞氣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骨骼上的幽藍鬼火瞬間黯淡、熄滅!成片成片的骸骨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重新變成了死寂的白骨。就連盆地深處那凝聚的煞氣,也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迅速退縮、隱匿,不敢再露頭。
眨眼之間,剛才還密密麻麻、凶神惡煞的白骨大軍,便徹底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骨頭。整個掌印盆地,變得落針可聞。
葉凡看著手中還剩大半包的肉乾,又看了看瞬間清淨的四周,嘴角忍不住再次抽搐。
“辰哥這‘調料放多了’的肉乾……威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肉乾,這可是清場利器!
他不敢停留,立刻離開了這片盆地,繼續深入。有了這次經驗,他對辰哥給的“零食”有了新的認識。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在這危機四伏的隕仙墟,恐怕比許多神兵利器還要管用。
隨著不斷深入,葉凡遇到的危險也越來越多,越來越詭異。
有能吞噬神識的“噬魂霧”;
有遍佈空間裂縫、一步踏錯就可能身首異處的“破碎峽谷”;
有會模仿修士聲音、誘人深入的“惑心魔音”;
甚至有一次,他遠遠看到一隊來自某個強大古族的修士,不小心觸發了一處殘留的仙道殺陣,瞬間被絞殺成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葉凡憑藉聖體的強橫、源術的造詣以及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一次次化險為夷。而姜辰給的“零食”,也屢建奇功。
在“噬魂霧”中,他含了一小片“湯油浮沫”,磅礴溫和的能量與道韻護住神識,萬邪不侵。
在“破碎峽谷”,他捏碎了一點“澀蓮子”的粉末灑出,那磅礴的生機竟短暫地撫平了細微的空間裂縫,為他指引出一條安全路徑。
面對“惑心魔音”,他乾脆嚼了一小口肉乾,那霸道的氣血和鹹香直衝頂門,瞬間靈臺清明,甚麼魔音都成了背景噪音。
這些在姜辰看來“火候過了”、“味道差了”、“沒長熟”的殘次品,在這仙古戰場中,卻成了葉凡無往不利的護身符。這讓他心中對辰哥的“深不可測”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時也更加慶幸自己來“化緣”的決定是多麼明智。
數日後,葉凡穿過一片瀰漫著腐朽氣息的黑色沼澤,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完整的廢墟。那似乎是一座坍塌了半邊的巨大宮殿,雖然殘破,但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不凡,牆體上殘留的符文偶爾還會閃過微弱的光華。
宮殿門口,已經聚集了數十名修士,分屬不同勢力,正在對峙。他們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宮殿深處,一株生長在斷壁殘垣間、通體晶瑩如玉、結著三顆紅寶石般果實的小樹。那小樹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聞之讓人精神大振,顯然是非同凡響的靈根。
“赤血龍紋果!能淬鍊血脈,強化體魄的聖藥!”
“此物與我聖靈祖域有緣!識相的快快退去!”石人聖靈麾下的一位石將甕聲甕氣地喝道,氣息迫人。
“放屁!天地靈根,見者有份!”另一方,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陰惻惻地反駁,其氣息詭異,疑似來自“地獄道”。
還有其他幾方人馬也虎視眈眈,誰也不肯相讓。
葉凡的到來,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警惕。一位新晉準帝,無論在哪都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葉天帝?”有人認出了他,語氣凝重。
葉凡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越過了那株赤血龍紋果樹,投向了宮殿更深處。他的聖體血脈,隱隱感覺到那裡有某種更吸引他的東西,似乎與狠人大帝遺留的某種氣息有關。
就在場中氣氛緊張,一觸即發之際。
“轟隆!!!”
整個宮殿廢墟猛地一震!一股遠比外面那些煞氣更加精純、更加恐怖的死寂之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地底深處沖天而起!
大地裂開,一具身披殘破青銅甲冑、手持生鏽戰矛的高大身影,緩緩從裂縫中爬出。它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黑色死氣,眼眶中是兩團跳躍的猩紅火焰,散發著堪比準帝級別的恐怖威壓!
“是……是仙古戰屍!被仙道煞氣侵蝕而不滅的古屍!”有見多識廣的老修士驚恐大叫。
那仙古戰屍似乎被此地的生氣和那赤血龍紋果的香氣吸引,發出一聲沙啞的咆哮,手中生鏽戰矛遙指眾人,恐怖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在場所有生靈!
剛才還在對峙的各方勢力,瞬間臉色煞白,如臨大敵!面對一具準帝級的仙古戰屍,他們之前的爭執顯得如此可笑。
葉凡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具戰屍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險都要強大!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全力應戰,同時手已經摸向了那包“鹹肉幹”。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那具仙古戰屍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它那猩紅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葉凡……或者說,是葉凡懷中那散發出絲絲縷縷奇異鹹香的位置(肉乾的味道並未完全隔絕)。
它那猙獰的面孔上,竟然極其擬人化地露出了一絲……疑惑?然後,是深深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它那即將刺出的戰矛,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它死死地盯著葉凡的胸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似乎在猶豫,在掙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具堪比準帝的恐怖戰屍,竟然被……嚇住了?被甚麼嚇住了?
葉凡也愣住了,隨即恍然,心中再次對辰哥的“廚藝”肅然起敬。他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
那仙古戰屍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後退了一大步,手中的戰矛都差點沒握住!它眼中的猩紅火焰劇烈跳動,死死地盯著葉凡,卻不敢再上前分毫。
葉凡心中大定,他不再理會那戰屍,也無視了周圍那群呆若木雞的修士,徑直朝著宮殿深處,那吸引他血脈感應的方向走去。
所過之處,那具準帝戰屍竟一步步後退,讓開了道路,彷彿在恭送甚麼可怕的存在離去。
直到葉凡的身影消失在宮殿深處的黑暗中,那具仙古戰屍才彷彿鬆了口氣般,重新將猩紅的目光投向剩下的修士,發出一聲被冒犯了的、更加暴怒的咆哮!
剩下的修士們:“!!!”
他們看著那再次舉起戰矛、殺氣騰騰撲來的仙古戰屍,又看了看葉凡消失的方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剛才那位葉天帝……他懷裡到底揣了甚麼大殺器?!連準帝戰屍都被嚇退了?!
而此刻,深入宮殿的葉凡,撫摸了一下懷中那包救了他多次的“鹹肉幹”,對辰哥的感激之情,已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這隕仙墟之行,似乎因為辰哥的“零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