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星礁,遠古遺蹟內部。
當葉凡衝破門口的混亂,一步踏入那幽暗殿門的瞬間,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幕,外界的喧囂與殺伐瞬間被隔絕。呈現在他眼前的,並非想象中的宏偉殿堂或堆滿珍寶的藏寶室,而是一片無比浩瀚、星光點點的虛無空間。
“這是……一片被封印的星空?”葉凡心中凜然,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宇宙真空,上下四方皆是無垠的黑暗,唯有極遠處有點點星辰閃爍,散發出冰冷而古老的光輝。腳下是無形的地面,承載著他,卻又感覺不到任何實質。
他嘗試將神念擴散出去,卻發現這片空間對神識有著極強的壓制,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便被那濃郁的黑暗與虛無吞噬。厲天、張文昌以及被他護著的琳緊隨其後踏入,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樣震驚不已。
“葉兄,這地方好生詭異,我的神念幾乎被壓制成瞎子!”厲天手握戰矛,警惕地環顧四周,殺戮法則在體表隱現。
張文昌則更敏銳地感知到一些不同:“這裡的空間規則……很混亂,而且時間流速似乎也與外界略有差異。”
就在這時,眾人前方的“星空”中,一點星光驟然放大,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射至葉凡面前!那並非攻擊,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灰色令牌,令牌表面刻著幾個無法辨認的古老符文,散發著與這遺蹟同源的蒼茫氣息。
葉凡伸手接住令牌,觸手冰涼。就在他手指接觸令牌的剎那,一股資訊流湧入他的識海:
“傳承試煉,持令而行。穿過‘星骸古道’,抵達‘起源之殿’。途中自有考驗,亦有饋贈。失敗者,塵歸星海。”
資訊簡短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意味。與此同時,葉凡手中的令牌微微發光,前方虛無的星空中,突然亮起了一條由無數破碎星辰骸骨鋪就的蜿蜒小路,一直延伸向星空深處,看不到盡頭。這就是“星骸古道”。
“看來,這就是遺蹟的規則了。必須沿著這條路走下去。”葉凡握緊令牌,眼神堅定。他看了一眼厲天和張文昌,“厲兄,文昌,你們緊隨我後,小心戒備。琳姑娘就拜託你們多照看。”
“放心!”厲天和張文昌重重點頭。
葉凡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那條由星辰骸骨鋪就的古道。腳掌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周身一沉,彷彿有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用來,不僅作用於肉身,更作用於神魂和秘境!這古道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他運轉聖體血氣,金色光芒透體而出,抵抗著這股壓力,穩步前行。厲天和張文昌也各自運轉玄功,緊跟而上。
他們並未注意到,在他們踏上古道後不久,身後的入口方向,又陸續有光影閃爍,其他闖入者也紛紛進入了這片奇異星空,並接到了各自的令牌,踏上了似乎相同,又似乎截然不同的“星骸古道”。這片遺蹟空間,彷彿能根據闖入者的不同,衍生出平行的試煉路徑。
……
與此同時,在遺蹟的另一個“層面”。
姬紫月憑藉精妙的虛空秘術,進入遺蹟後,並未直接出現在那片星空下,而是落入了一條佈滿星辰浮雕的狹長迴廊。迴廊兩側的浮雕不斷變幻,演繹著星生星滅、文明興衰的宏大景象,散發出濃郁的空間法則波動。
“這裡的空間道則……好古老,好深邃!”姬紫月美眸中異彩連連,她感覺自家的虛空經在此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她沒有急於前行,而是駐足在迴廊中,仔細觀摩那些變幻的星辰浮雕,試圖從中領悟更深層次的虛空奧秘。對她而言,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機緣。
……
而在某個更加偏僻、甚至可能偏離了主要試煉路徑的角落,一面牆壁突然詭異地波動起來,接著,一個胖乎乎的身影費力地從牆壁裡“擠”了出來,正是段德。
“呸呸呸!甚麼鬼材料,這麼硬,差點把道爺我的‘遁空鏟’給崩壞了!”段德灰頭土臉地抱怨著,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似乎身處一個堆滿了各種古怪儀器殘骸和破碎玉簡的封閉石室。
“嘿!果然不走尋常路才有真收穫!”段德立刻忘了剛才的抱怨,小眼睛放光地撲向那些殘骸和玉簡,“讓道爺我看看,這都是甚麼年代的寶貝……咦?這種符文結構,沒見過啊!這些玉簡裡的文字……也不認識!發了,發了!這都是孤本,研究價值無可估量!”
他如同掉進米缸的老鼠,開始瘋狂地搜刮起來,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無量天尊”,感謝著那個不知名的、攪動規則讓遺蹟現世的“好心人”。
……
遺蹟的規則似乎無處不在,又似乎充滿了變數。葉凡在星骸古道上,已經遭遇了數次襲擊。有時是突然從虛無中凝聚的、由星光構成的元素戰靈;有時是古道本身衍化出的、針對道心與神魂的幻境;有時甚至是來自其他並行試煉路徑上、試圖跨界搶奪令牌的競爭者!
一場激烈的戰鬥剛剛結束,葉凡一拳將一名來自異族、渾身覆蓋骨刺的強者轟退,那強者不甘地咆哮一聲,身形被古道規則排斥,消失在虛無中,只留下他的一塊試煉令牌被葉凡攝取過來。
“越往前走,壓力越大,出現的敵人也越強。”葉凡喘息著,金色血氣有些紊亂,但他眼神愈發銳利。這些戰鬥雖然兇險,卻也極大地磨礪了他的戰技,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他甚至感覺,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厲天和張文昌也經歷了數場苦戰,各有收穫,也受了些輕傷。被他們護在中間的琳,周身的混沌氣息在古道某種奇異能量的滋養下,似乎更加活躍了一些。
“休息片刻,繼續前進。”葉凡沉聲道,他望向古道盡頭那依舊遙不可及的黑暗,心中充滿了挑戰的慾望。起源之殿,他一定要抵達!
……
就在葉凡於遺蹟中奮力前行之時,遠在不知多少星域之外,姜辰找到了一處風景絕佳的懸浮山作為臨時落腳點。
山巔平整,有清泉流淌,奇花異草芬芳。姜辰揮手間便佈置好了一個簡易卻舒適的營地,將熟睡的小囡囡輕輕放在用柔軟雲霞編織的毯子上。
黑皇則趴在一邊,消化著體內那龐大而奇特的能量,時不時還咂咂嘴,回味著“時空朱果烤蟹”的餘味。
姜辰沒有休息,他拿出了之前收集的各種食材和調料,開始進行新的嘗試。這次,他盯上了那枚得自冥淵古獸的“寒煞珠”。
“極寒本源,品質尚可,直接用來製冷有些浪費。”姜辰指尖繚繞著一縷細微的混沌氣流,輕輕點在那幽藍色的珠子上,“或許可以嘗試將其部分本源萃取出來,與‘太陽精金火’的火種進行‘冷熱交匯’,模擬開天闢地般的極境,用來淬鍊某些堅韌的食材,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質變……”
他再次沉浸在了美食的創造與探索之中,周身自然而然地瀰漫出一種和諧而又蘊含至高道理的道韻。這種道韻無形無質,卻彷彿與宇宙某些最本源的規則隱隱呼應。
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進行這看似平常的“廚藝研究”時,在那遙遠遺蹟的深處,某座塵封了不知多少紀元、被稱為“起源之殿”的核心區域,一塊沉寂了萬古的、佈滿塵埃的古老石碑,其上某個極其黯淡的符文,似乎因為某種跨越了時空的、微不可察的共鳴,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