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對瑤池老茶樹與不死山悟道古茶樹的對比點評,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在知情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死山,那可是連古族至尊都諱莫如深的生命禁區!此人不僅進去過,還品嚐過其中的悟道茶?這已不是簡單的“閱歷豐富”可以形容,其背後代表的實力與隱秘,足以讓任何勢力重新評估。
一時間,姜辰所在的玉臺成為了整個浮空島無形的焦點。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射過來,充滿了探究、敬畏、忌憚,甚至是一絲貪婪。然而,姜辰卻恍若未覺,依舊專注於面前的香茗與美食,偶爾給身邊的小囡囡夾點易消化的靈果,或者彈開黑皇試圖偷撈遠處烤珍禽的爪子。
盛會的氣氛,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繼續。西王母與幾位人族聖主、古族皇族領袖高坐主位,談論著宇宙大勢、黑暗動亂的傳聞以及可能的聯盟事宜,言語間機鋒暗藏。而下方的年輕一代,則迎來了他們展示實力、解決恩怨的舞臺——演武論道。
起初,還只是些小打小鬧,不同種族的天驕上臺切磋,神通碰撞,寶術紛呈,引得陣陣喝彩。人族中,姬皓月神體初成,海上升明月的異象鋪展,力壓了一位古族王族傳人;妖族金翅小鵬王羽翼裂空,與血凰山的一位少主戰得難解難分。
但隨著時間推移,火藥味逐漸濃烈起來。
“哼,人族年輕一代,莫非就只有這點能耐?”一個充滿不屑的聲音響起,如同驚雷炸響。開口者來自黃金族,名為金霄,通體猶如黃金鑄就,髮絲璀璨,瞳孔中是熾盛的金色火焰。他乃是黃金族當代最傑出的天驕之一,修為已達仙台二層天巔峰,氣息迫人,比之前的銀血王族少主蒼雲強了不止一籌。
他一步踏上演武臺,目光睥睨,掃過在場諸多人族俊傑,最終定格在姬皓月身上:“早就聽聞東荒神體之名,可敢上來一戰?讓我看看是人族神體厲害,還是我黃金族的不滅金身更強!”
這是赤裸裸的挑戰,帶著古族對人族天生的優越感與打壓之意。
姬皓月眉頭微蹙,他雖自信,但也感知到金霄的強大,此戰並無必勝把握。但他身為神王體,代表東荒人族顏面,豈能退縮?他正要起身,卻被身旁的瑤池聖女輕輕拉住衣袖,示意他看向主位方向。只見西王母等人神色平靜,似乎並無阻止之意,顯然也想借機觀察古族年輕一代的頂尖實力。
就在姬皓月準備掙脫瑤池聖女阻攔,毅然應戰時——
“汪!吵甚麼吵!沒看見你黑皇爺爺在品鑑美食嗎?”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充滿了不耐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姜辰所在的玉臺上,黑皇人立而起,一隻爪子還抓著一塊啃了一半的、流光溢彩的“水晶蹄髈”,狗臉上滿是被打擾的不爽。它剛才正沉浸在蹄髈那Q彈爽滑、入口即化的美妙口感中,被金霄那一聲蘊含道音的大喝震得爪子一抖,差點把肉掉地上,頓時怒了。
金霄目光一寒,鎖定黑皇:“一條土狗,也敢在此狂吠?找死!”他並未直接動手,但一股無形的殺氣如同冰錐般刺向黑皇,尋常斬道者恐怕都會神識刺痛。
然而,那殺氣在靠近姜辰玉臺三丈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演武臺上的金霄,眉頭微皺:“你的金身,修煉得火候不夠,氣血看似旺盛,實則內裡有幾處節點運轉不暢,像是強行衝關留下的暗傷。這種狀態下與人動手,輸了丟人,贏了也容易加重隱患,得不償失。”
他這番話一出,全場譁然!
金霄更是臉色劇變!他確實在數月前為了衝擊境界,強行煉化了一枚古藥,導致氣血有些淤積,此事極為隱秘,連族中長輩都未曾完全察覺,竟被這人一眼看穿?!還當眾點了出來!
“你……胡言亂語!”金霄又驚又怒,周身黃金血氣沸騰,如同金色烈焰燃燒,將虛空都灼燒得扭曲起來,“藏頭露尾之輩,可敢上臺與我一戰?!”
他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姜辰!顯然,姜辰那輕描淡寫點破他隱患的行為,讓他感到了巨大的羞辱和威脅。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辰身上。古族一方大多帶著幸災樂禍,想看看這個被瑤池如此禮遇的神秘人如何應對黃金族天驕的挑戰。人族一方則心情複雜,既希望有人能打壓古族氣焰,又擔心姜辰不敵,反而更損人族顏面。
瑤池西王母眸光微動,並未出聲制止,似乎也想借此機會,進一步窺探姜辰的深淺。
面對金霄殺氣騰騰的挑戰,姜辰的反應卻讓所有人意外。
他並沒有起身,也沒有動怒,反而拿起玉桌上一個小巧的玉碟,碟中放著一些細碎的、閃爍著各色微光的粉末,似乎是他自己帶來的某種“調味料”。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紅色的粉末,放入口中嚐了嚐,然後又沾了點金色的,搖了搖頭,似乎不太滿意。
“跟你打?”姜辰終於再次開口,目光卻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調味料上,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嫌棄,“沒興趣。你身上的能量屬性太單一,全是鋒銳的金行之氣,打起來硌手,還不如研究我這新配的‘五味調和粉’有意思。”
他這回應,簡直將無視和輕蔑發揮到了極致!直接把一位古族頂級天驕的挑戰,和自家調味料的重要性相提並論,並且認為調味料更有趣!
“狂妄!”金霄徹底暴怒,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那我就先宰了你這條亂叫的狗,再把你揪出來!”
他不再廢話,黃金血氣全面爆發,整個演武臺都被染成了金色!他雙手結印,一杆完全由黃金道則凝聚而成的戰矛憑空出現,矛尖吞吐著毀滅性的光芒,鎖定黑皇,便要擲出!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遠超之前對姬皓月的挑釁,足以重創甚至擊殺普通的斬道者!
“大哥!”黑皇嚇得毛都炸起來了,雖然知道姜辰在,但被一位古族天驕全力鎖定,滋味可不好受。
小囡囡也緊張地抓住了姜辰的衣袖。
千鈞一髮之際!
姜辰似乎終於對自己的“五味調和粉”比例感到滿意了,他點了點頭。然後,他看也沒看那呼嘯而來的黃金戰矛,只是用剛才沾了調味料的手指,對著戰矛飛來的方向,像是要彈掉指尖多餘的粉末般,輕輕一彈。
一點微不可查的、混合了紅、金、青、藍、褐五色光澤的粉末,從他指尖飛出,輕飄飄地迎向了那柄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黃金戰矛。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點看似微不足道的粉末,在與黃金戰矛接觸的剎那——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的劇烈碰撞。
那柄威勢無匹的黃金戰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滲透、瓦解。其凝聚的黃金道則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變得紊亂、崩散。戰矛本身從矛尖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最純粹的金色光點,然後被那五色粉末一卷,如同被“調味”了一般,色彩變得柔和,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點五色粉末,在“化解”了黃金戰矛後,似乎耗盡了力量,也悄然湮滅。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與……理所當然。
彷彿那足以洞穿山嶽、撕裂虛空的強大攻擊,本就該被那一點調味料粉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演武臺上,金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臉上的暴怒和殺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茫然與駭然!他全力一擊,蘊含了黃金族不滅戰意的至強攻伐,就這麼……沒了?被一點粉末……當調料給“和”掉了?!
浮空島上,無論是人族還是古族,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修士,全都石化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理解範疇!那是甚麼粉末?難道是傳說中的仙料?還是某種無上大神通偽裝而成?
姜辰彈掉手指上最後一點不存在的粉末,滿意地看著自己那小碟“五味調和粉”,自語道:“嗯,這個比例差不多了,金行銳氣被火行中和,土行厚重作為基底,水行木行調和生機……下次烤‘金石獸’的肋排時,用這個醃製,應該能完美激發肉香,還能軟化肉質。”
他壓根沒把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碰撞當回事,心思全在如何應用新調製的“香料”上。
黑皇從極度的驚嚇中回過神,立刻狗腿地湊過去,看著那碟粉末,眼睛放光:“大哥!這……這神粉還有嗎?給狗爺我來點嚐嚐?”
“去,這是調料,不是狗糧。”姜辰隨手收起玉碟。
直到此時,眾人才從極度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看向姜辰的目光,已經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彈指間,以“調味料”化解古族天驕含怒一擊,這已不是“深不可測”可以形容,簡直是匪夷所思!
金霄失魂落魄地站在演武臺上,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眼中,竟連研究的價值都沒有,只配與調味料相提並論?
幾位古族皇族的老輩人物,彼此對視,眼中都充滿了凝重。他們開始暗中傳音,緊急查閱族中最古老的典籍,試圖尋找與眼前之人相符的記載。
西王母端坐主位,面紗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心中暗道:“五百年過去,這位前輩,還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看來,此次萬族盛會,註定不會平靜了。”
經此一事,再無一古族天驕敢輕易挑釁姜辰所在的方向。而人族年輕一代,雖然同樣震撼,但心底卻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底氣。有這樣一位神秘強者在場,哪怕他態度冷淡,也無形中成為一種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