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戰船按照雪狼部落指引的方向,在漫天風雪中又前行了三千里。越往北,氣候越是酷寒,那凜冽的寒風已經帶上了一絲絲能侵蝕神力的玄冰煞氣,尋常道宮秘境修士在此地恐怕連護體神光都難以維持。
終於,在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彷彿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深淵之中,並非黑暗,而是翻滾著濃郁如墨的黑色寒氣,其中夾雜著令人靈魂戰慄的藍色煞光。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極致寒意——冰魔窟!
而在冰魔窟的邊緣地帶,已然匯聚了大量的修士和各色法器。搖光聖地的銀色古戰車、姬家的星辰樓船、九黎神朝的青銅戰車、北原王家的冰凰玉輦……以及一些籠罩在蠻荒氣息中的古老戰車,上面刻著真龍、神凰等圖騰,顯然屬於太古族。
這些勢力各自佔據一方,彼此警惕,卻又都將目光投向冰魔窟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片被黑色寒冰覆蓋的古老宮殿群虛影,正是太陰古皇遺蹟的外圍!此刻,遺蹟外圍的禁制正在不斷波動,光芒明滅,顯然距離徹底開啟已經不遠。
姜家戰船的到來,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家來了!”
“是那艘船!姜辰就在上面!”
“他真的來了!這下熱鬧了!”
議論聲四起,充滿了忌憚、好奇以及一絲幸災樂禍。姜辰在紫山救出神王姜太虛的事蹟早已傳遍北斗,其風頭一時無兩。如今他來到這太陰古皇遺蹟,無疑會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
戰船緩緩降落在一片無人的冰原上。姜辰帶著火伯以及一隊精銳的赤焰龍騎走下船。
他們剛一落地,立刻就感受到了幾道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目光。
左側,一群身穿獸皮、氣血旺盛如龍、額生獨角或肋生雙翼的太古生物,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為首者,是一個身高一丈、面板呈青金色、瞳孔如同兩汪血池的青年,他氣息彪悍,已然是仙台一層天巔峰,正是原始湖的年輕強者——敖莽。
右側,則是一群籠罩在血色霞光中的身影,他們大多容貌俊美,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冷漠與高傲,周身有淡淡的鳳凰虛影繚繞。為首的一名女子,身穿赤紅羽衣,容顏絕世,眼神卻如同萬載寒冰,氣息同樣深不可測,乃是血凰山的傳人——凰赤霞。
這兩大太古皇族,對人族的態度向來不算友好。
“哼,一個人族小子,也敢來蹚這渾水?”原始湖的敖莽冷哼一聲,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雖然聽聞過姜辰的名聲,但太古皇族向來高傲,自認血脈無敵,並不太將人族所謂的天驕放在眼裡。
血凰山的凰赤霞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冰冷的眼神掃過姜辰,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看一件物品。
姜辰對這兩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恍若未覺,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冰魔窟深處那太陰古皇遺蹟上。在他的“力之感官”中,那片遺蹟被一層極其強大而陰寒的力場籠罩,其規則與紫山帝陣截然不同,更加側重於“凍結”與“寂滅”。
“似乎……有點意思。”姜辰能感覺到,那遺蹟深處,確實有東西在吸引著他,不僅僅是太陰本源石,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與“力”相關的奧秘。
就在這時,冰魔窟邊緣,異變突生!
“咔嚓——轟隆!”
一片靠近窟口的冰崖,因為承受不住太多修士聚集的力量波動,再加上遺蹟禁制外洩的衝擊,突然發生了大規模的崩塌!巨大的冰塊混合著黑色的玄冰煞氣,如同山洪暴發,朝著下方几個來不及閃避的小勢力修士當頭砸落!
那幾個修士修為最高不過道宮秘境,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天災,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撐起護體神光,但在那蘊含玄冰煞氣的巨冰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救命!”
“快躲開!”
慘叫聲和驚呼聲響起。
周圍一些大勢力的修士冷眼旁觀,並未出手。在這種地方,自身難保,誰又會去管幾個小修士的死活?
眼看那幾名修士就要被冰崩吞沒,形神俱滅——
姜辰眉頭微皺。
他並非聖母,但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幾個無關之人在眼前被砸死而無動於衷。
而且,那崩塌的冰崖,似乎也影響到了他腳下這片區域的穩定。
於是,他動了。
沒有衝向冰崩,也沒有施展甚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腳。
然後,對著腳下堅逾精金的萬年玄冰地面,輕輕一跺。
是的,跺腳。
動作自然得就像一個人站久了,隨意活動一下腳踝。
“普通跺腳。”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敲響了大地心臟的響聲,以姜辰的右腳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沒有地動山搖,沒有冰屑紛飛。
但是,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到極致的穩定“力場”,如同水波般,瞬間傳遍了以姜辰為中心,方圓千丈的每一寸冰原!
這股力場,並非破壞,而是“鎮壓”與“穩固”!
那原本正在瘋狂崩塌、帶著萬鈞之勢砸落的冰崖,在這股穩定力場掠過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托住、撫平!所有的崩塌勢頭戛然而止,巨大的冰塊詭異地懸浮在半空,然後如同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回原地,嚴絲合縫,彷彿從未崩塌過!
就連冰魔窟中翻湧的黑色寒氣和藍色煞光,在接觸到這股力場邊緣時,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屏障阻擋,變得溫順了許多!
而那幾名原本必死無疑的小勢力修士,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卻無比柔和的力量將他們推開,穩穩地送到了安全地帶,毫髮無傷。
他們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恢復如初、彷彿甚麼都沒發生的冰崖,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剛剛放下右腳、一臉平淡的青衣少年,大腦徹底宕機。
不僅是他,整個冰魔窟邊緣,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無論是人族還是太古族,全都石化當場!
一……一腳?
跺了跺腳?
就把一場足以滅殺道宮秘境的天災冰崩,給……“跺”沒了?!
還把躁動的玄冰煞氣都給暫時鎮壓平復了?!
這他媽是甚麼操作?!
原始湖的敖莽,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瞳孔驟縮,青金色的面板下氣血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轉。凰赤霞那冰冷的眼眸中,也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玉手微微握緊。
他們身為太古皇族,見識廣博,但也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這已經不是神通法術的範疇了,這更像是一種……對規則層面的干涉?!
姜辰感受了一下腳下被暫時穩固的冰原,還算滿意。
“這下清靜多了。”
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投向冰魔窟深處的遺蹟,對周圍那些呆滯、驚駭、敬畏的目光,完全無視。
而那幾個被他順手救下的小勢力修士,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跑到姜家隊伍前方,噗通跪下,激動得語無倫次: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多謝大人!”
“大人恩同再造!我等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姜辰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必如此,都散了吧。”
那幾人千恩萬謝,這才退下,但看向姜辰的目光,已如同看待神明。
經此一事,冰魔窟前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姜辰僅僅一個跺腳,就展現出瞭如此深不可測、難以理解的實力,讓原本一些對他抱有輕視或敵意的勢力,不得不重新評估,將他的威脅等級提到了最高。
尤其是原始湖和血凰山的人,看向姜辰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輕蔑,而是充滿了濃濃的忌憚與審視。
敖莽與凰赤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個人族姜辰,比傳聞中的……還要棘手!
而姜辰,則完全沒在意這些暗流湧動。他的心神,已經鎖定了那太陰古皇遺蹟。
“禁制快開了。”
他能感覺到,那層凍結一切的力場,正在迅速減弱。
真正的爭奪,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