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源魔之後,姜家隊伍繼續向著紫山主峰方向推進。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越發顯得古老和破敗。坍塌的宮闕,斷裂的碑刻,其上銘刻的文字與圖案早已模糊不清,散發著蒼涼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的帝威愈發沉重,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若非姜辰以自身力場庇護,赤焰龍騎們恐怕連站立都困難。就連火伯這等仙台秘境的高手,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必須全力運轉神力才能抵抗。
姜辰懷中的萬物母氣根源根震動得越來越劇烈,那絲呼喚感幾乎化作了清晰的指引,明確地指向主峰山腳下某個特定的方位。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此地對青帝大道壓制的隔絕效果更加明顯,彷彿進入了一個獨立的時空碎片。
“辰少爺,此地規則詭異,時間流速似乎也與外界不同。”火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低聲道,“我感覺到一些極其古老而強大的神念在沉眠,我們需萬分小心,莫要驚擾。”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一片相對完整的黑色宮殿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有甚麼東西掙脫了束縛!
“轟隆!”
一座偏殿的穹頂猛然炸開,碎石紛飛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沖天而起,落在了眾人前方的空地上。
那是一個類人形的生物,身高近三米,面板呈暗金色,佈滿了天然的魔紋。他頭上生有一對彎曲的紫角,眼眸是豎瞳,開闔間有金色的閃電迸射。周身散發著蠻荒、古老而又強大的氣息,其氣血之旺盛,遠超之前的霸體蒼擎,甚至比赤焰妖君還要恐怖數倍!
他身周繚繞著淡淡的紫色霞光,彷彿與這片紫山環境融為一體。
“太古王族!”火伯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而且是血脈極為純正的王族!至少是仙台二層天的實力!他甦醒了!”
那太古王族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豎瞳冰冷地掃過姜辰一行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在看一群闖入其領地的螻蟻。
“人族……令人厭惡的氣息。”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古老的語韻,“沉眠萬載,竟被爾等吵醒。正好,用你們的鮮血,來慶祝我的甦醒!”
他根本不給姜辰他們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伸出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大手,五指張開,朝著眾人凌空一抓!
“嗡!”
虛空扭曲,五道暗金色的神鏈憑空出現,如同毒蛇般,蘊含著撕裂虛空、禁錮神魂的力量,朝著姜辰、火伯以及赤焰龍騎們纏繞而來!這是太古王族的強大秘術,足以瞬間擒拿乃至滅殺同階人族修士!
“結陣防禦!”火伯怒吼,仙台神力全面爆發,赤色神火化作屏障,試圖阻擋。赤焰龍騎們也紛紛將力量注入戰陣,赤焰滔天。
然而,那暗金神鏈蘊含著太古王族的本源法則,強大無比,赤色火焰屏障在接觸的瞬間便劇烈震盪,出現裂痕,眼看就要崩潰!
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姜辰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纏繞而來的暗金神鏈,也沒有理會那氣勢滔天的太古王族。他的目光,甚至有些遊離,彷彿在思考別的事情。
他只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正好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然後,對著那五道足以滅殺仙台大能的暗金神鏈,以及其後那位甦醒的太古王族,簡簡單單地,揮出了一拳。
依舊是普通一拳。
沒有光芒,沒有異象,甚至連拳風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就像普通人早晨起床,睡眼惺忪地對著空氣揮了一下手臂,驅散睏意。
樸實無華到了極點。
然而——
就在這看似毫無威力的一拳揮出的剎那,那五道蘊含著恐怖法則之力的暗金神鏈,在距離姜辰拳頭尚有數丈遠時,就如同被無形的磨盤碾過,寸寸斷裂,崩碎成最原始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而拳勢未盡,那股無形的、純粹的、絕對的力量,繼續向前,輕飄飄地印向了那名太古王族的胸口。
那太古王族臉上的殘忍與高傲瞬間凝固,化為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不是神力,不是道法,而是最純粹、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物理碾壓!彷彿整片天地都以最基礎的質量和速度,朝著他撞了過來!
“吼!王血沸騰!萬法不侵!”他狂吼一聲,體內太古王血如同岩漿般奔湧,暗金色的面板上魔紋大亮,爆發出璀璨的神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刻有祖王虛影的古老盾牌!這是他的本命神通,防禦力驚人,曾擋住過同階王族的全力一擊!
“咚!!!”
姜辰那“普通一拳”,輕輕地,碰在了那面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祖王盾牌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刻——
“咔嚓……嘭!!!”
祖王盾牌連一瞬都沒能支撐住,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瓷器,轟然爆碎!碎片四濺,尚未落地便化為齏粉!
拳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盾牌的殘影,印在了太古王族的胸膛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彷彿裝滿水的皮囊被戳破的聲音。
太古王族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力量,已經在他體內瞬間爆發,席捲了他所有的生機!他的王血在熄滅,他的神魂在崩解,他的道基在坍塌!
“不……可……能……”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豎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然後,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埃。氣息全無。
一位仙台二層天的太古王族,在沉眠萬載後剛剛甦醒,連一招像樣的神通都未能完全施展,便被姜辰這隨手一揮的“普通一拳”,直接秒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火伯張大了嘴巴,維持著撐起神力屏障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像。他身後的赤焰龍騎們,更是如同集體石化,連呼吸都忘記了。
仙台二層天的太古王族啊!那可是能與各大聖地聖主掰手腕的恐怖存在!就這麼……沒了?被辰少爺像拍蒼蠅一樣,隨手一拳就打死了?
這已經不是震撼,而是驚悚了!他們開始懷疑,辰少爺的力量,究竟有沒有上限?!
姜辰緩緩收拳,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迅速失去光澤的王族屍體,眉頭微皺,低聲自語:
“力道還是沒控制好,震碎了他體內的神源核,可惜了,不然還能摳出來當個能量源。”
眾人:“……”
火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碾碎又重組。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辰……辰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姜辰擺了擺手,彷彿剛才真的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這太古王族甦醒,恐怕已經驚動了更深處的存在。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他不再耽擱,根據萬物母氣根源根的指引,率先朝著主峰山腳那個特定的方位快速行去。
火伯和龍騎們連忙跟上,路過那太古王族屍體時,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心潮依舊難以平復。
隨著不斷靠近主峰山腳,周圍的建築遺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怪石嶙峋的區域。那些石頭也呈現出深紫色,形狀詭異,彷彿蘊含著某種道韻。
而姜辰懷中的萬物母氣根源根,此刻已經不再是震動,而是發出了低沉的嗡鳴!彷彿久別的遊子即將歸家,充滿了激動與渴望!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無數劍形怪石組成的石林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混沌石壘砌而成的簡陋石殿!石殿不大,古樸無華,沒有任何裝飾,卻散發著萬法不侵、亙古長存的厚重氣息!
而在石殿的門口,盤膝坐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完全算是一個“人”了。
他身形消瘦到了極點,如同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穿著一件早已褪色、破損不堪的古老薑家服飾。長髮枯白,如同雜草般垂落,遮住了面容。他周身沒有任何生命波動,也沒有神力流轉,彷彿已經坐化在此地無數歲月。
但是,在他那乾癟的胸膛內,卻有一點微弱到極致,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又頑強燃燒了數千年的……神王本源之火!
而在他的身後,那混沌石殿緊閉的石門上,隱約可見一個以指力刻畫的、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姜”字!
姜太虛!
被困紫山近五千年的人族一代神王——姜太虛!
他果然還活著!以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憑藉著無敵的信念和神王本源,硬生生扛過了五千年的孤寂與磨蝕!
“太虛老祖!”
火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哽咽,激動得渾身顫抖。百名赤焰龍騎也齊刷刷跪下,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敬意與悲慟。
姜辰站在最前方,看著那道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身影,感受著那微弱卻堅韌不屈的本源之火,心中也湧起一股難言的波瀾。
五千年!這是何等的毅力!
他緩緩走上前,在姜太虛身前停下。萬物母氣根源根的嗡鳴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它所指向的最終目標,並非這座混沌石殿,而是石殿深處,某種與它同源的氣息!
但此刻,姜辰的首要任務,是確認姜太虛的狀態。
他伸出手指,指尖繚繞著一絲極其溫和的力量,輕輕點向姜太虛那乾枯的眉心,試圖探查其神識之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姜太虛眉心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如同雕像般沉寂了五千年的姜太虛,猛地抬起了頭!
枯白的長髮下,露出一雙深陷的眼窩。而就在那眼窩之中,兩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銳利的紫色神光,驟然亮起!
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龍,睜開了它的眼眸!
一股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無上威嚴、彷彿能洞穿九天十地的神王意志,如同冰冷的閃電,瞬間鎖定了姜辰!
“誰?!”
一個乾澀、沙啞,彷彿兩塊石頭摩擦發出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警惕與一絲彷彿來自遠古的殺意,在這片空地上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