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安迪目光掠過林風時睫毛輕顫,
揮別的手還未放下,
就聽見曲筱綃促狹的尾音飄散在風裡:
“別給我留門啦!”
車輪剛停穩,
曲筱綃就像藤蔓般纏上林風手臂,
林風牽著曲筱綃的手步入小區。
夕陽餘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曲筱綃蹦蹦跳跳,時不時仰頭衝林風笑,眉眼彎成月牙。
此刻,六樓陽臺上的裴音正捧著骨瓷杯,瞧見這一幕,唇角微微揚起。而另一邊的童文潔攥緊購物袋,指甲險些掐進掌心。
方一凡正喋喋不休講學校趣事,突然發覺母親僵在原地:“媽?你臉好白!”
“晚飯可能吃了冷飲……”童文潔別過臉去,脖頸青筋隱隱浮現。
電梯鏡面映出糾纏的身影。曲筱綃勾著林風的領帶,笑聲像晃動的銀鈴。隨著樓層數字跳動,她的高跟鞋“啪嗒”掉在轎廂角落。
1601室的門縫滲出威士忌味道。方圓癱在抱枕堆裡衝他們舉杯:“嗝——老師告狀了沒?”方一凡衝上去奪酒瓶時,童文潔正盯著對面樓的暖黃燈光。玻璃窗上,兩道影子正緩緩疊成一道。
客廳裡的氣氛驟然凝固。
兒子,你先回屋。方圓朝方一凡的臥室抬了抬下巴,我跟你媽談點事。
爸你喝酒了?方一凡皺眉反問。
回你房間去!童文潔冷聲呵斥,現在立刻去睡覺!
見母親臉色鐵青,方一凡不情不願地應了聲,臨走時不忘給父親遞眼色。等房門關嚴實了,方圓才示意妻子:坐下說。
你動我東西了?童文潔直接發難。
我哪有——
喬衛東和宋倩都知道了!童文潔冷笑拆穿他的謊言。
方圓搓著手解釋:我去拿快遞,順手就......結果拆開看見......他突然調轉話頭,那些衣服到底怎麼回事?
用你管?童文潔抱起胳膊,我花自己的錢愛買甚麼買甚麼!
這話堵得方圓語塞,半晌才憋出下文:是,錢我管不著,可那種衣服......童文潔你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積壓整天的怒火瞬間爆發,童文潔聲音陡然拔高,結婚這些年你為這個家做過甚麼?掙過幾個錢?
“小時候方一凡需要人帶,你說工作忙,全是我一個人在家照顧。夜裡睡不安穩,吃飯也沒個準點,我在家摔了那麼多回,你就只會讓我小心!”
“後來方一凡上幼兒園了,我出門找工作補貼家用。你呢?非要折騰甚麼創業,兩年工夫賠進去好幾十萬!”
“再往後方一凡上學,從小學到高中,家長會你露過幾次面?孩子跟人打架惹事,你管過嗎?發燒生病的時候,你餵過一口藥嗎?”
“你作為丈夫,作為父親,反倒讓我一個女人賺錢養家,還得給你填窟窿。方圓,你還要不要臉?!”
“創業失敗後重新上班,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主管,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就知道張嘴吃飯。你好意思嗎?”
“結婚這些年,紀念日、生日、情人節,你哪個日子記住了?唯一那束花,還是撿別人扔掉的!”
“方圓,咱們倆到底誰更 ** ?!”
童文潔的質問像連珠炮,
說得方圓耳根發燙,
他瞥了眼兒子緊閉的房門,
壓低聲音道:“文潔,你小點聲,一凡還沒睡著……”
“閉嘴!輪不到你管我!”
童文潔徹底爆發,
抓起沙發上的被褥枕頭全扔到走廊,
又衝進臥室把他的衣服統統摔出門外。
方圓剛要彎腰去撿,
身後房門“砰”地砸上。
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哭腔的怒吼:
“這婚非離不可!”
……
嬌小玲瓏的姑娘總帶著俏皮勁,
要是像曲筱綃這樣嬌俏靈動,撒起歡來像個小瘋子似的,
那更是妙趣橫生!
那夜,
曲筱綃走遍林風家的每一寸空間,
客廳、廚房、浴室、臥房,
最後,
她在露臺駐足,
與林風並肩望星,
月光灑落兩人肩頭。
瘋玩之後的曲筱綃,
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這時,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
叮!完成一次播種,獎勵全景律所70%股權。
聽聞獎勵內容,
林風略顯詫異,
又是律師事務所?
儘管這家全景律所裡,
有位令他頗為欣賞的行政助理慄娜,
但,
連續兩次獲得律所獎勵,
這機率未免太高。
他搖頭輕笑,
自語道:看來最近得和律師群體多打交道了......
與此同時,
喬衛東的別墅裡,
他看著灰頭土臉的方圓,
既心疼又無奈,
終於開口問道:打算住多久?
說不準。
方圓聳聳肩,
得看甚麼時候能找到房子。
頓了頓,
他又補充道:
來之前我和童文潔說好了,
明天都請假,
直接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
真走到這一步了?
喬衛東嘆息,
方圓,
有些事情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你非要較真,
現在好了吧?
不能全怪我。
方圓癱坐在沙發上,
我跟你說,
我總覺得童文潔有問題。
從明天起,
我要抽空暗中跟著她,
只要能抓到出軌的證據,
她就等著淨身出戶吧!
你這酒還沒醒透吧?
喬衛東嘆了口氣,將礦泉水遞給方圓:方圓,你聽我的,這幾天先別折騰了,明天民政局也別去了。
等文潔火氣消了點兒,你登門認個錯,說點好聽的,再買些珠寶首飾哄著,說不定她就不離了......
方圓冷笑一聲:沒門兒!喬衛東你給我聽好了,這婚我必須離!
隨你!
喬衛東懶得再勸,
起身朝臥室走去:良言救不了找死的人,你自己待著吧!
......
天剛矇矇亮,
林風就起床洗漱,
旁邊的曲筱綃還在酣睡。
收拾妥當,
換上軍訓服裝,
林風出門坐上前往學校的公交車。
約莫半小時後,
林風剛走到校門口,
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回頭望去,
只見許沁搖下車窗,
衝他嫣然一笑:上來吧,我捎你進去。
清北大學雖然禁止校外車輛入內,
但許沁作為借調醫師,
拿到了臨時通行證,
門衛直接放行了。
車子駛入校園後,
許沁側頭瞥了眼林風,
帶著幾分嗔怪問道:這兩天忙甚麼呢?軍訓都不來。
處理些私事。
林風笑著應聲,
轉頭端詳著許沁的白裙裝扮:想我了?
才沒有!
許沁立刻反駁,
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林風朗聲大笑,
這才注意到,
今天的許沁穿著及膝白色無袖連衣裙。
髮梢彆著兩隻小巧的丸子髮飾,
整個人活脫脫像高中女生。
林風略顯詫異:“許醫生,今天怎麼換風格了?你往常走的不是成熟御姐路線嗎?”
“要你操心?”許沁扭頭橫了他一眼,
片刻後才慢悠悠開口:“這兩天餘週週來找過我兩次。”
“名義上是複查配藥,話裡話外卻在探聽你的訊息。”
“我看她穿得又萌又顯小,索性也試著換個風格。”
“林風,就算我比你年長几歲,偶爾也是個渴望被陪伴、被在意的小女生……”
“有人突然請兩三天假連招呼都不打,我還以為是厭倦了御姐款呢……”
說這話時,
許沁眸底浮動著隱約的委屈,
顯然這兩天獨自腦補了不少劇情。
林風瞧著她,
眼尾漾開笑意:
“怎麼會?許醫生,御姐風合我心意,可愛風也合我心意,只要是你,怎樣都合心意。”
“當真?”許沁唇角瞬間揚起,
仍不依不饒:“任何風格都喜歡?”
“自然。”林風頷首,
笑意更深:“職場精英、律政佳人、任性小惡魔、心機小蘿莉……每種都合胃口!”
“林風!”許沁氣得牙癢,
作勢要拽過他手腕咬下去,
待車停穩後,
卻突然喚住正推門下車的他:
“中午一起吃飯?”
“好。”林風應聲,轉身朝大樓走去。
(
許沁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眉間原本的陰霾一掃而空……
書香雅苑的宋宅裡,
童文潔和方圓辦完離婚手續後,
徑直來到了好友家中。
剛進門就忍不住抱怨:這離婚冷靜期的規定也太不合理了!
宋倩無奈地看著她:你們真離了?
童文潔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聖女果吃了兩顆,
這才接著說:都談妥了,房子歸我,車子給他。一凡跟我,他每月給兩千撫養費。
這點錢哪夠用?
宋倩皺眉道:現在物價這麼高。
方圓確實沒甚麼錢。
童文潔又往嘴裡塞了幾顆果子,
突然正色道:倩倩,你懷孕的事是真的嗎?
孩子的父親是誰?
你打算留下嗎?
要是決定要這個孩子,怎麼跟英子說呢?
面對連珠炮似的問題,
宋倩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乾脆把果盤整個塞給童文潔,
揉著額角說:我現在腦子很亂。
而且這幾天雖然有點孕吐反應,
但是驗孕顯示是陰性……
不可能!
童文潔驚訝道:我明明看見驗孕棒是兩道槓啊!
“你弄錯了,我測的時候沒有。”
宋倩搖頭:“這東西只有五分鐘的顯示時間,五分鐘後全是兩道槓!”
“真的?”
童文潔趕緊掏出手機翻查照片。
宋倩見她這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硬要她當場刪掉照片。
接著,童文潔提議:“倩倩,可能是驗孕棒不準,或者時間太早測不出來。今天我剛好請假,陪你去醫院確認一下?”
“不去。”
宋倩乾脆地拒絕:“北京就這麼點大,熟人又多,萬一傳出去,我還怎麼見人……”
“你擔心甚麼?”
童文潔不理解:“你都離婚了,現在是單身,想跟誰在一起都行,法律都管不著!”
“還是不行。”
宋倩依舊搖頭:“萬一讓英子知道,她會怎麼想?要是傳到她同學耳朵裡,我又怎麼做人?”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童文潔不再堅持,轉而問道:“對了,這幾天你見到林風沒?”
宋倩沒立刻回答,先盯了童文潔幾秒,才說:“沒有,怎麼了?”
“沒甚麼。”
童文潔遲疑片刻,還是說出了昨晚的事:“倩倩,我昨晚看見林風帶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