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笑得更加兇狠,吼聲震得周圍的鬼子膽寒:“痛快!再來!小鬼子,就這點本事?”這份粗獷的勇猛,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鼓舞了31團所有士兵,原本因為日軍瘋狂抵抗而略顯滯澀的衝鋒勢頭,瞬間暴漲,所有人都跟著團長的腳步,紅著眼往前殺。
日軍這兩個大隊,本是關東軍的精銳,奉命前來救援被困部隊,行軍路線、戰術配合都極為周密,原本想打中國軍隊一個措手不及。
可他們沒想到,撞上了憋足了火的左三明和他的獨七旅,更沒想到中國軍隊的炮火與衝鋒配合得如此精準。
在炮火的輪番打擊和31團的猛衝猛打下,日軍援軍的陣型瞬間被衝散,建制被割裂,成了甕中之鱉。
警衛連的戰士們全數手持大刀,清一色的西北軍破鋒八刀招式,刀光霍霍,刀刀致命。
這些戰士都是練過刀法的好手,刀刃劈入鬼子身體的悶響、砍在骨頭上的碎裂聲、鮮血噴濺的嗤啦聲、鬼子臨死前絕望的哀嚎,交織成一幅慘烈到極致的畫面。
破鋒八刀,從來不是簡單的刀法,是從義和團到西北軍,一代代中國人抗擊外侮的意志,是刻在骨子裡的仇恨與尊嚴,每一刀落下,都是對侵略者的狠狠回擊。
“殺!一個不留!”左三明的吼聲在戰場上回蕩,壓過了所有嘈雜。
“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把小鬼子趕回東洋老家!”戰士們的怒吼此起彼伏,這些粗獷、原始的吶喊,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是戰場上最直接的情緒宣洩,是激勵所有人奮勇殺敵的最強音。
日軍的瘋狂在這份同歸於盡的戰意麵前,漸漸瓦解,那些偏執的鬼子兵哪怕拼死抵抗,也擋不住大刀的劈砍、刺刀的穿刺,一個個倒在陣地前。
短短半個時辰,奉天趕來的兩個日軍精銳大隊,全數被殲滅,無一生還。
這支原本想扭轉戰局的援軍,反倒成了中國軍隊的刀下亡魂,徹底解除了我方側翼的威脅,也沉重打擊了日軍計程車氣。
被困在遼河西岸的日軍主力得知援軍覆滅的訊息,軍心瞬間動搖,戰場態勢徹底逆轉,從原本的僵持,變成了我方全面壓制。
戰鬥漸歇,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被炮彈炸翻的土地冒著嫋嫋青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火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倖存計程車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打掃戰場,收集彈藥,攙扶受傷的戰友,有人坐在堆積的屍體旁,默默抽著煙,眼眶通紅;有人看著死去的弟兄,無聲流淚;也有人麻木地走著,見慣了生死,卻依舊忍不住心痛。
這裡是人間煉獄,寸土寸血,卻也是英雄誕生的地方。
而此時,後方指揮部的閻揆要,看著戰報,面色平靜。
很多人不解他此前為何下令讓左三明固守,甚至心生不滿,可只有他清楚,這是故意暴露側翼薄弱,引誘日軍援軍前來,再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殲滅的戰術。
犧牲片刻的隱忍,換來全殲援軍、逆轉戰局的大勝,左三明的不滿,恰恰印證了這套戰術的隱蔽與成功。
陣地前,警衛連的戰士們擦拭著大刀,刀刃上的血跡擦乾,依舊寒光閃閃。
這一把把大刀,承載的是民族魂,是中國人寧死不屈的骨氣,刀光閃過,映出的是東北大地不屈的脊樑,是億萬同胞誓死抗敵的決心。
與遼河戰場的硝煙瀰漫、血肉橫飛不同,此時的奉天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慌,正悄悄籠罩著這座被日軍侵佔的城市。
關東軍奉天司令部的頂層辦公室裡,多門二郎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口繫著精緻的領帶,皮鞋擦得鋥亮,全然沒有戰時將領的戎裝模樣。
他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零星巡邏的日軍士兵,嘴角掛著志得意滿的笑意。再過半個時辰,東京日報的記者就要前來專訪,他早已備好發言稿,準備大談特談自己“重塑偽滿秩序、平定東北反抗勢力”的豐功偉績,妄圖藉著這場戰事,徹底坐穩關東軍高層的位置,博取天皇的嘉獎,實現自己掌控東北軍事大權的野心。
他的辦公桌上,擺放著精緻的檔案、鍍金的鋼筆,牆上掛著偽滿洲國的旗幟,一切都顯得光鮮亮麗。多門二郎甚至已經在幻想專訪結束後,東京發來的嘉獎電報,幻想自己成為關東軍的英雄,這場圍困遼西的戰役,在他眼裡原本就是穩贏的棋局,兩個旅團的兵力,加上航空兵支援,拿下中國軍隊的陣地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這份美夢,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兩份加急電報徹底擊碎。
機要參謀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地衝進辦公室,連敲門都忘了,雙手顫抖著將兩份電報遞到多門二郎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軍……前線……前線急電!”
多門二郎眉頭微皺,不滿地瞥了參謀一眼,慢悠悠地放下紅酒杯,接過電報。
他原本以為只是前線的常規戰報,漫不經心地展開第一份,目光掃過字跡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紅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如同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第一封電報,來自阜新被困旅團:航空兵全數被中國空軍擊退,多架戰機被擊落,殘餘戰機倉皇撤離,空中支援徹底失敗;地面遭中國軍隊炮火覆蓋與全線衝鋒,陣地丟失過半,傷亡慘重,急需補給與援軍。
多門二郎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派出的關東軍飛行精銳,居然會敗給裝備落後的中國空軍,甚至被打得潰逃。
他哆哆嗦嗦地展開第二封電報,看完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撞在辦公桌上,紅酒杯摔落在地,碎裂成片,猩紅的酒液濺在地毯上,如同凝固的血跡。
第二封電報,字字誅心:奉天馳援遼河西岸的兩個精銳大隊,誤入中國軍隊伏擊圈,全軍覆沒,無一生還,指揮官剖腹自盡。
“八嘎!”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從多門二郎喉嚨裡爆出來,他猛地將兩份電報狠狠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他雙目赤紅,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憤怒,還有深入骨髓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