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至距爆破點百米處,河本末守迎面走來,軍刀已經入鞘,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沉穩,目光掃過這幾名百姓,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審視貨物般的冷漠。他站定在趙大柱面前,用生硬蹩腳的中國話開口,語氣輕佻又殘忍:“你們,知道要去哪裡嗎?”
趙大柱喉結滾動,壯著膽子搖頭,聲音沙啞:“太君,俺們都是老實百姓,沒犯事,放了俺們吧。”他試圖求饒,可看著河本眼底的寒意,話到嘴邊又沒了底氣。
河本末守突然冷笑一聲,笑聲短促刺耳,像破鑼般難聽:“沒犯事?你們破壞大日本帝國鐵路,罪該萬死。今夜,你們要為帝國盡忠,做帝國大業的墊腳石。”這話如同晴天霹靂,趙大柱瞬間明白了,這群日本兵根本不是抓錯人,而是要拿他們當替罪羊,栽贓陷害!
“你們這群強盜!畜生!”趙大柱目眥欲裂,拼命掙扎起來,肩膀狠狠撞向身旁的日軍士兵,他想逃,想喊,想讓周遭的人知道這群鬼子的陰謀,可他雙手被反綁,力道再大,也抵不過日軍的壓制。兩名日軍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背,趙大柱悶哼一聲,疼得眼前發黑,卻依舊紅著眼怒罵,血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河本末守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可怖,他抬手示意,日軍士兵立刻掏出破布,狠狠塞進幾名百姓嘴裡,堵住了所有哭喊與怒罵,只剩下壓抑的嗚嗚聲,聽得人心頭髮緊。狗剩嚇得直接癱軟在地,眼淚直流,眼神裡滿是求生的渴望,卻只能被日軍拖著,無法動彈。
“帶過去,守在爆破點旁,起爆後,立刻處決,不得留活口。”河本末守冷聲下令,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後轉身走向起爆器,不再看這些無辜百姓一眼,在他眼中,這些中國人的性命,遠不如帝國的侵略計劃重要。
佐藤快步走到起爆器旁,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河本末守,聲音發顫:“中尉,引信已就緒,火車還有三分鐘抵達,是否準備起爆?”他不敢看不遠處的百姓,心底雖有一絲波瀾,卻被軍國主義的教條死死壓制,只能服從命令。
河本末守盯著越來越近的火車車燈,光束已經照亮了爆破點的鐵軌,他指尖微微收緊,眼神狂熱,語氣決絕:“等!等車頭壓上鐵軌,再起爆!”
寒風再次掠過曠野,帶著血腥味的寒意瀰漫開來,被綁在一旁的百姓們癱倒在地,有人默默流淚,有人渾身抽搐,狗剩的尿液浸溼了褲腿,恐懼到了極致。火花在引信末端微微閃爍,一點點向炸藥包逼近,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拖拽著死亡的腳步,血色偽證的序幕,即將在這寒夜中,用無辜者的鮮血拉開。
深夜十時三十分,柳條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火車的轟鳴聲響徹曠野,震得地面嗡嗡發抖,車頭的強光車燈刺破黑暗,將鐵軌、荒草、灌木叢照得一覽無餘,蒸汽機車噴出的白色霧氣,在寒夜中迅速消散。河本末守半跪在灌木叢後,身子壓低,雙手緊緊握住起爆器,指節泛白,雙眼死死盯著逼近的火車頭,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沉重,臉上沒有半分緊張,只有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與狂熱。
佐藤縮在他身側,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見過戰場廝殺,卻從未參與過這般陰狠的陰謀,心底的恐懼與緊張交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不遠處,五名無辜百姓被日軍按在地上,嘴裡塞著破布,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車逼近,看著那閃爍的引信,感受著死亡一步步臨近,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雲層徹底散開,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精準照亮了鐵軌接頭處的引信,火花跳躍著,距離炸藥包只剩短短几寸,死亡的倒計時,進入最後時刻。
“十米!五米!”河本末守在心底默唸,眼神死死鎖定火車頭,當漆黑的車頭重重壓上預埋炸藥的鐵軌時,他眼底的狂熱瞬間爆發,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又瘋狂:“起爆!”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狠狠按下起爆按鈕。
“轟——!”
一聲震天巨響,瞬間撕裂了寒夜的寧靜,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墨色的夜空。烈性炸藥的威力遠超想象,鐵軌瞬間被炸成幾段,扭曲成猙獰的麻花狀,枕木被炸得粉碎,燃著明火飛向高空,碎石、泥土裹挾著熱浪,向四周瘋狂濺射,巨大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將周遭的灌木叢狠狠壓彎,枝葉紛飛。
火車頭瞬間脫軌,車身劇烈顛簸,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車廂內傳來乘客的驚呼哭喊,混亂不堪。濃煙滾滾升騰,夾雜著火星,直衝雲霄,刺鼻的火藥味與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籠罩了整片柳條湖曠野。
河本末守被衝擊波掀得向後倒去,卻立刻翻身爬起,全然不顧身上的塵土,拔出軍刀,朝著被捆綁的百姓方向嘶吼:“動手!不留活口!銷燬痕跡!”
早已待命的日軍士兵立刻舉槍,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毫不猶豫地刺向手無寸鐵的百姓。趙大柱目眥欲裂,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怒吼,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碎石,他死死盯著河本末守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恨意,死不瞑目。狗剩小小的身子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眼淚還掛在臉頰上,滿是童真的臉上,只剩無盡的恐懼。
四聲槍響接連響起,打破了爆炸後的餘震,五名無辜百姓倒在血泊之中,鮮血順著碎石縫隙緩緩流淌,染紅了冰冷的鐵軌,與炸燬的鐵路、燃燒的枕木、脫軌的車廂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血腥又殘忍的畫面,成了日軍栽贓陷害的第一份“證據”。